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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瘦盡燈花又一宵

    看徐碩支吾著,我岔開話題,催著:「趕緊點菜。」
    徐碩像得到特赦令似的慌忙開始翻菜單。邵琦卻是還不放過他:「那就說說你的相親經歷。我可聽說這禮拜你趕場了好幾趟。」
    我心裡有些不適滋味,邵琦真的不知道徐碩喜歡她嗎,這些話該有多刺激他啊。
    徐碩卻是毫不在意的樣子:「想聽?想聽就講給你。咳咳」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皺起了眉頭:「前天,我相了個女孩子,她和我聊了兩句就問我,你有三室一廳嗎?我搖搖頭。她又問,那你有雅閣嗎?我又搖頭。她大怒,窮鬼,還和我相什麼親。我攤手:為啥要把我的別墅換成三室一廳?我的凱迪拉克換成雅閣?女孩轉怒為笑,死鬼,你真幽默。」說完還配合著表情擺了擺蘭花指。
    邵琦樂得直揉肚子,我抽抽嘴角:「小朋友,這個笑話好老了。」
    徐碩攤手:「我就是為博紅顏一笑。」
    他的自然幽默讓我幾乎要懷疑他喜歡邵琦是不是只是我的錯覺,但事實又告訴我不是。到底有什麼力量,能讓他面對邵琦做出這副輕鬆的樣子?如果是我,我做不到。馮子越呢,他能做到嗎?他如果對著自己喜歡的人,能隱忍不發嗎?但是他的性格,似乎是想要就必須得到,想著想著又有點失神。
    邵琦推推我:「姐姐,想什麼呢?」
    「沒有。」我慌亂的用吃菜去掩飾。
    「姐姐,你越來越進入狀態了。」邵琦抿唇笑著。
    「什麼狀態?」我看著她。
    「戀愛的狀態啊。看你的神情,我都嫉妒了。」徐碩嬉笑著代邵琦答。
    這會兒他倒有默契,我有些慌亂,有那麼明顯嗎,我自己都沒有發現,我竟然在拚命的壓抑中還是越陷越深了。戀愛的狀態,不要,我不要愛上他。我對他,只是思戀,不是愛,不能是愛。我甩甩頭,努力的吃著菜。
    趁著徐碩去洗手間的功夫,邵琦忽然問我:「姐姐,周川,在公司還好吧?」
    我一愣,周川?當然好了,看著邵琦有些閃躲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她的「好」指的是什麼。
    想著周川辦公室那條美女蛇,我的心就是一寒,但看著邵琦殷殷的眸子,我強忍著內心的冰涼,淡淡笑笑搖搖頭:「挺好的,他很忙。」
    邵琦有些羞澀的笑了。我握了握她的手,還沒說話,徐碩已衝回來大叫:「你兩在幹嗎?」捂著臉笑著:「沒天理了,本來美女就稀缺,現在都搞上基了。」被我和邵琦一頓敲打。
    飯後徐碩把邵琦先送了回去,又送我回家。路上他忽然說:「你和馮總和好的事兒,是我媽說的。你知道的,她——」
    我點點頭,徐媽媽怕是千方百計的找我的問題去說服徐碩對我死心吧。只可惜我只是移花接木的障眼,真正的廬山面目她還不知道。所以剛才當著邵琦,徐碩不說原因我也理解。
    「我明白。」我淡淡的說了句。轉而問他:「你的相親,有靠譜的嗎?」
    徐碩想了想:「有一個,還不錯,官宦小姐,起碼我媽滿意。」
    我冷笑了一聲:「你是為誰活著?」
    徐碩猛地把油門一踩:「說實話,我真他媽不甘心。可我沒法子,我媽就指著我了。她這輩子不容易。」
    我的心忽然軟了,雖然我曾經覺得徐碩忍辱負重的有些可怕,可這一刻,我忽的就理解了他。我們的生命裡,總有一些人,比我們自己都重要,也值得我們去放棄尊嚴、榮辱、愛情、甚至生命。
    「等差不多了,我帶給你看看,你幫我把把關。」徐碩說著。
    「開什麼玩笑,你還用我把關?」我白了他一眼,心想你們見過的女人比我加上電影電視看過的都多,還需要我去把關,「再說了,你媽看好了不就得了。」」我媽看上的好幾個呢「徐碩咧著嘴笑,「所以還得你幫我看看跟我氣場合不合。我的朋友裡,也就你還靠譜。」徐碩笑的有些淒涼。
    我一時語塞,有錢人的圈子,交酒肉朋友容易,交真心朋友卻是難,交個靠譜的真心朋友只怕更難吧。
    我認真的點點頭答:「好」
    下車沖徐碩揮揮手,快步到了家裡。馮子越還沒有回來,我給艾雲打了個電話,她的聲音懶懶的,只是告訴我明天要出院回家。」你還是決定回林育誠那兒?「我有些替艾雲不值。林育誠這樣的變了心的男人,就像變了質的飯菜,不吃會餓,看著反胃,吃了噁心。依著艾雲的爆炭性格,這麼做的確是委屈了她。
    艾雲歎口氣:」不回又能怎麼樣,回去孩子總歸不受苦。「
    「那你婆婆還來嗎?「我還是擔心,艾雲的惡婆婆更不是省油的燈。
    艾雲冷笑著:」不來,我讓她別來。自從我有了孩子,他們全家開始裝孫子。還要把別墅轉到我名下呢。「
    我舒了口氣,母憑子貴,我算是領略到了極致。我以前以為那是古代宮廷貴族才有的待遇,沒想到,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你呢,想明白了?「艾雲轉向我。
    「我——」我有些遲疑,「他說讓我信他。」
    「信他?信他豬都能上樹。你就等著被他賣了給他數錢的日子吧。」艾雲氣的掛了電話。
    我有些愣神,會嗎?馮子越的話不多,但是每次簡短的幾個命令式的字符,都能讓我當做聖旨般的信仰者。他說出那句「信我」的時候,我的心其實是安定了許多的,不管他和別人怎樣,起碼他對我,該是認真的吧。可是讓艾雲這般一說,我又開始了搖擺。
    心裡開始無比煎熬的期盼他回來,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即使是他在書房看文件的樣子,也會讓我慌亂的心變得踏實。可是時間卻過得格外漫長,十一點了,還是沒有音訊。
    我在書房漫無目的的寫著他的名字,滿滿的一紙馮子越,卻訴不盡我的惆悵,也盼不到他的歸來。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真不如當初不相識。
    紙上胡亂的寫劃著,卻是十二點多的時候,收到了他的短信:「今晚不回去了。明早去送你。」
    我的心一抖,手裡寫滿馮子越名字的紙無情的嘲笑著我。
    半天才回過神,發了個「好」字。
    什麼樣的應酬,需要夜不歸宿,又是什麼樣的人,能把他絆住?我的心被扯得絲絲的疼痛,拚命的告訴自己,也許,只是在什麼地方休息了——我的頭痛的幾乎要裂開。窗外似乎飄起了小雪,這樣的夜,不止一回,卻唯獨這回,格外煎熬。如果你不曾給過我希望,我也只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會在幻想破滅和失望的雙重惠顧下掙扎。可你為什麼給了我希望,又要生生的把希望摧毀啊?你明明說了要我「信你」的啊——
    在書房坐了一夜,風也瀟瀟,雪也瀟瀟,瘦盡燈花又一宵。
    不知呆坐了多久,一個身影裹著寒氣站在我面前,手指輕輕的扣著桌子。
    我抬起有些怔忡的眼睛,看著一身疲憊的馮子越,淡淡的笑了:「天亮了。」
    他看著我,面色沉重,半晌:「你就這麼坐了一夜?」
    我沒有說話,眼淚卻不覺得流了出來,低低的說著:「我睡不著。」
    他一把把我拽了起來,我暈暈沉沉根本站不穩,便毫無意外的跌進了他的懷裡。他緊緊擁著我,呼吸有些急促,卻是說不出話,半天,艱難的說了一句:「你,真的睡不著?」
    我使勁點點頭,輕輕把頭靠在了他肩上,很想伸出手去牽牽他的手,一夜的冰冷,迫切的想從他的手心獲得點溫度,卻是碰到了他的指尖,很涼,我又縮了回去。何必,要這麼祈求他的垂憐。
    他反手把我的手牽住,我輕輕想掙脫,卻被他拿起放到唇邊,摩挲著吻著,似有幾分情動。
    我心中不覺有幾分惱怒,拿我當什麼?便要推開他:「你不累麼?」
    他身子一怔,面色變得鐵青,再不顧我的掙扎便自顧的把我放在桌上開始解衣服。我驚慌著:「你要做什麼?」
    「你說我要做什麼?」他吻上我的脖頸,重重的吸吮著,聲音也粗重起來,「我來告訴你我累不累。」
    一夜的相思,化作此刻的瘋狂,我想知道的,他想證明的,化作了激烈的抵死纏綿,在身體交纏裡無力的證明著。
    他的手指插入我的髮絲扯動著,我緊緊抓著他的背用力的掐著,隨著他的起伏,我迷失了自己。越是纏綿越瘋狂?還是越是瘋狂越無奈?
    我的身體再次被他釋放的時候,我的眼淚忍不住滑落了下來,我不是想要他,我只是不知道想證明什麼。我艱難的說著:「子越,夜,很難熬。」
    他沉默了半晌,牽起我的手:「我答應你,只要我在北京,就回來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