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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人生一瞬

  屋外的風從罡烈變得溫柔了許多。程昱盤膝坐在牆角,腦子裡回憶著自己孩提時候的種種。不自覺的,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每個人從出生到死亡,最開心的時光便是童年了。隨著年齡逐漸增大,經歷逐漸增多。即使是笑,也會多幾分滄桑!
  「昱兒長大以後想做什麼?」跟別人的父母一樣,程昱的父親也喜歡問這種問題。似乎有個答案,他們心中會安心許多。
  「做什麼?我要賺好多錢,跟宿叔父那樣。然後,娶了宿嫣然回家做老婆。」小孩子嘛,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了。此時程昱心裡的想法真的就是這麼兩件事。
  「不成器的東西,整天就知道惦記那些銅臭之物和美人兒。」程昱的父親抬手在他頭上敲了個暴栗道。
  「那,我要跟爹爹這般出人頭地,讓嫣然妹子嫁給我!」程昱打這時候起,就明白了人不能太實誠。跟自己爹說實話都挨揍,那要是換了別人,還不得往死裡坑你啊?
  「這還差不多,忠君愛國,方顯男兒本色。至於嫣然那丫頭,你有本事了,害還怕她不嫁你?」程昱的父親聞言,老懷大慰地摸摸程昱的頭說道。
  程昱回憶著幼年的種種,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笑意。幼時,誰不是家裡的寶呢?微風吹拂到他的身前,蕩起了一片漣漪。彷彿程昱體外,有什麼東西在阻隔著它一般。正是這種阻隔,讓程昱沒有被這「妖風」所侵襲。反觀神秀,此時則是面露痛苦。開心,是世界上最難辦到的事情之一。你可以假裝開心騙過別人,可是卻騙不了自己的心。
  人生不如意事十七八。正是因為想起了童年的快樂,程昱反而覺得不快樂了。因為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們被皇帝打入天牢。後來怎麼樣了,程昱沒有得到半點音訊。想到父母的安危,程昱心裡滿是愧疚和擔心。
  「我整天在外頭累死累活,回來還要受你的氣,這日子沒法過了。」心理發生了變化,一直被阻隔在身在的風,一下子就包裹到了程昱的身上。一幅爭吵的畫面,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一個身穿工裝,滿身油污的男人,正大聲斥責著面前的女人。女人跟孩子,相擁著就那麼靜靜看著男人發脾氣。
  「我知道你很累呀,可是,弟弟結婚,禮金太少會讓別人說閒話的。我就這麼一個弟弟,送5000的話好歹還能說得過去。1000塊,你讓我回娘家臉往哪兒擱呢?」女人等男人把脾氣發完,猶豫了一下這才低聲說道。
  「老子的錢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5000?老子一個月工資都沒5000,哦,到你這兒5000才勉強是那個意思對吧?你咋不說5萬呢?就1000,多一分沒有。要就要,不要連1毛都沒有。」提起禮金的事情,男人的脾氣又上來了。
  「隔壁家芳華的弟弟結婚,她不就是給了5萬麼。我知道你掙錢辛苦,咱家也沒有她們家寬裕,可好歹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老公,這次就依我一回。頂多我省吃儉用,一年不買衣服了好不好?」女人給男人把拖鞋拿過來,蹲下身子替他換著鞋道。
  「芳華?你就盯著人家給她弟弟5萬,你咋不盯著人家給她男人生了個兒子呢?遇事都愛跟別人家比,這事兒你咋不去比?」男人看著面前的女人,還有躲到門後的丫頭冷笑一聲道。
  「生兒子,然後跟他爹一樣不會掙錢,去禍害別人家的閨女麼?」男人終於用話傷了女人,女人也終於用話傷了男人。貧賤夫妻百事哀。大人的事情,就連孩子也牽連了進去。
  「你們別吵了,如果有選擇,我真不想生在這個家裡。整天看你們為了錢吵架,你們累,我也很累!」這番話,從不到七歲的孩子嘴裡說了出來。不得不說,環境真的對人的影響很大。它有可能讓一個人永遠天真,也有可能讓一個人早熟得可怕。
  「不是姐說你,你才多大就出來做這個?你這個年紀,應該去讀書。」畫面一轉,一家夜總會裡,一個畫著濃妝,手裡夾著支香煙的女子看著一旁的同行小姐妹說道。
  「沒辦法呀,老頭兒整天酗酒,老娘整天唉聲歎氣的。倆人打年輕時候就一直為了錢吵架,發愁。姐,你說我能安心讀書麼?讀出來又能怎麼樣呢?一個月拿那麼兩三千塊錢工資,然後找個男人結婚,生孩子。繼續為錢發愁,為錢吵架?」小姐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可是說出的話,卻成熟無比。說得也很現實,父母窮,她不想再窮。
  「唉,都特麼錢鬧的!」吸著煙的女人長歎一聲,將煙蒂摁滅了說道。
  畫面再換,一個看起來40多歲,皮膚鬆弛,面容枯槁的女人正拿著注射器朝體內注射著。
  「媽,你又跟爸吵架呢?都多大年齡了還不消停。你們這吵吵了一輩子,就不累麼?我?我好得很,他對我也挺好的,別擔心啊!過年我回去看你!」注射完,女人坐在馬桶上給家裡打了個電話。電話中,她隱約聽到那頭傳來了吵架的聲音。有些虛脫的靠坐在馬桶上,她強顏歡笑著!
  「我才20歲啊!為什麼就變成了這樣?」半晌,女人起身走到鏡子跟前看著自己的容貌喃喃自語。男人?她經歷過不少男人,不過那都是交易。她身邊不缺男人,可是家裡卻沒有男人。剛才的那些話,不過是在寬媽媽的心而已。這幾年,家裡不缺錢了。可是父母卻依然會吵架,就算一點雞毛蒜皮的事,他們也會吵。女人覺得,自己似乎是走錯了自己的人生路。只是想回頭,卻太難。
  女人過年的時候沒有回去,因為她已經死了。死於毒品!家裡也終於不再吵架了,她的父母甚至相對無言。世界都安靜了,他們的孩子卻不會再回來。
  「不管你是什麼,都別想用這些故事來擾亂我的心!」短短幾分鐘,程昱就看完了一個女孩兒的一生。忽然他站起來,雙手握拳衝著前方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