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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不知中瞭什麼蠱,竟真的退後一步放開瞭她,啞聲道:“身體不舒服,你還勾我做什麼?”

她答不上來,愣愣地看著他,一副張口結舌的窘迫模樣。他又輕聲嗤笑,轉過身去刷牙洗漱,片刻後不知想到瞭些什麼,嘴裡還滿是牙膏沫子,就扯瞭扯唇角,輕笑著提醒她:“你要是現在就去打客房服務電話,沒準能在九點之前得到一身幹衣服。”

她愣瞭一下,從洗手臺上跳下來,用手抓住胸前的浴巾,緊著就往外跑。

等他洗漱完畢出來,她已打完瞭電話,身上短小的浴巾也換成瞭闊大的薄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貓一樣地跪坐在床邊,抬頭看向他出來,遲疑瞭一下,這才向他請求道:“客房服務說馬上就過來,能不能請你幫我和她說一下,請她盡快把衣服烘幹給我送回來?”

話音剛落,他們就聽到外面的門鈴聲,又過片刻,阿江過來敲這邊臥室的門,“傅先生,客房服務來瞭。”

傅慎行轉頭看何妍,她也正在看他,可憐巴巴的模樣,他不知怎地就心軟瞭,轉身過去開瞭房門。門外除瞭阿江,果然還有個服務員,十分恭敬地說道:“先生,我來取衣服。”

他略略點頭,示意服務員去裡面浴室取衣服,又道:“我急著用,請在最短的時間內送過來。”

服務員忙應下瞭,取瞭洗衣籃裡的衣服離開,阿江卻仍立在門口,目不斜視,似是根本不知道何妍就在屋內,隻提醒傅慎行道:“嚴助已經到瞭酒店,問什麼時候可以上來,他說有些事情需要再與您敲定一下。”

論壇下午就要開幕,在這之前傅慎行還要見幾個商業合作夥伴,一天的日程安排得緊緊的,他略一沉吟,“叫他這就上來吧,有事在早飯的時候說。”

阿江點頭,自去安排瞭。

傅慎行這才轉身過來去看何妍,就見她不知什麼時候換到瞭床的內側,背對著門口坐在地上,用薄被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的,整個人連一點點發絲都沒露出來,倒是玩瞭一手掩耳盜鈴的好把戲。

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她,問:“嘿,你這就叫掩耳盜鈴吧?怎麼沒鉆到床下去?”

她露出頭來,仰著臉看他,也不理會他的譏誚,隻好聲好語地說道:“我時間上來不及瞭,會務組有規定必須要在八點半之前點名,你能不能叫阿江下樓去看看商店有沒有開門,隨便買身衣服給我穿?我答應瞭同事幫她請假的。”

這個女人可真是得寸進尺,他不由詫異地揚眉,似笑非笑地問她:“何妍,你不會是把我當成你的情人瞭吧?還是說你想打蛇隨棍上?”

她面色極為難堪,下意識地咬瞭咬唇瓣,沉默著不說話,片刻後卻是毅然站瞭起來,拖著臃腫的被子,直接往外走。他一面穿著襯衣,一面看向她,輕笑著問道:“你就打算著這樣回去?被子可是這間房裡的,我估計服務員不會叫你就這樣裹走的。”

是他不許她穿那身濕衣服,又哄她叫來客房服務把濕衣服拿走,然後現在再告訴她連這遮體的被子也不許她帶出門。她太氣憤,身體隱隱地發抖,回過身看他,聲音繃得像根線,慢慢說道:“傅慎行,你不就是想羞辱我嗎?沒關系,我不怕,我自己送上門來就是由著你羞辱的!”

她僵硬地翹瞭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然後就松開瞭一直緊抓著被子的手,任由那被子從身上落到下去,往外面走。許是因為長期健身的緣故,她身材真是極好,纖細修長,卻不是那種柴棒一般的瘦,該細的地方絕對細,而該翹的地方又翹得誘人,有著東方人很少具備的腰臀比。

他眸色不自覺地深沉下來,卻不是由於欲念,而是蘊瞭怒氣。“站住。”他冷聲命令她,瞧她充耳不聞,上前兩步一把抓住瞭她手腕,怒道:“我叫你站——”

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她淚珠在眼中打轉,可神色依舊是那樣倔強,冷聲問他:“傅先生,你還想怎麼樣?”

他一時竟也不知道自己想怎麼樣瞭,冷著臉看她兩眼,然後就松開瞭她的手腕,一言不發地脫下瞭自己穿瞭一半的襯衣,兜頭丟在瞭她的身上,冷聲道:“穿上!”

她一時愣住,像是有些反應不能。

“怎麼?不想穿?”他冷眼看她,嘲弄地笑著:“既然嫌棄那就光著好瞭!”

“都要飯吃瞭,還嫌什麼面黑!”她小聲地嘟囔,手忙腳亂地穿他的襯衣,居然又得寸進尺地要求道:“還有褲子!”

傅慎行氣結,冷冷地橫瞭她一眼,雖未脫下自己身上的褲子,卻從衣櫥裡另取瞭褲子遞給她,又忍不住冷笑著問她:“就你這雙小短腿,能撐得起來嗎?”

其實她的腿一點都不短,甚至很修長,隻是和他自然沒法比。她眼角上還掛著淚,唇角卻不由自主地翹瞭起來,胡亂地用襯衣袖子抹瞭抹眼淚,像是生怕他再後悔,襯衣扣子都顧不上系好,隻手忙腳亂地穿褲子。

他赤著上身,環著手斜靠在衣櫥上看她,看著看著,那一肚子的怒氣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散瞭,竟也不由自主地勾起瞭唇角。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闊大的襯衣和又長又肥的褲子,竟也能穿得似模似樣,襯衣衣擺被她在腰間系上瞭節,褲腿整齊地向上卷起,故意露出纖細白嫩的腳踝,就連褲腰她都仔細地挽好,隻需再來一條束腰的寬皮帶,這一身打扮竟也別有風情。

不過,她到底是沒敢再伸手向他要皮帶,用一隻手在身前不露痕跡地掐住褲腰的褶皺,找瞭自己的鞋子穿上,又去尋自己的皮包。

他唇角上噙著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忙活,直等她要出門的時候才出聲喚住她,視線不懷好意地在她胸前掃過,輕笑著說道:“露瞭。”

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瞭一眼,自己都嚇瞭一跳,白色襯衣下,影影綽綽的,稍一留意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她忙用手臂遮住瞭胸口,頗有些惱恨地瞪瞭他一眼,半句話沒多說,急匆匆地出瞭門。

何妍一路從容地走著,也曾遇到幾名住客,甚至還在出電梯的時候和兩個學生走瞭個對面,不過她都不慌不亂,從容淡定,甚至還輕輕點頭和他們打招呼。這種鎮定一直維持到她進瞭自己的房間,確定屋內隻她一人,這才背靠著房門緩緩地坐到瞭地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傅慎行那裡全身而退。她拋棄瞭自尊,丟掉瞭驕傲,放低身段向他示弱,卻又適時地挑釁他、激怒他,裝傻,賣乖,每句話、每個動作都耍著心機,然後,她終於從他那裡全身而退。

她明明想笑,可唇角翹起來時,卻有眼淚沿著臉頰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