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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節雲燁告狀

  在前往甘露殿的甬道裡,有三個人磨磨蹭蹭的前行,太子李承乾帶著一副精緻的小枷鎖在前面帶路,似乎有些興奮,雲燁戴著另外一副走在中間,手裡還捧著一卷文書,何胖子戴著一副真正的枷鎖愁眉苦臉的走在最後。

  時值清晨,早朝剛剛完畢,是皇宮裡最忙碌的一段時間,甬道裡來來往往的宦官和宮女很多,見三人過來,都躬身行禮,眼中驚訝的意思遮都遮不住。

  太子三人連理都不理,依然走在自在無比,眼看就要到甘露殿了,何邵摳著磚縫再也不肯往前走,帶著哭腔說:「我的兩位爺啊,你們這是要我的命啊,您們一位是太子,一位是侯爺,就我一個人是小小的子爵,還是商賈,陛下萬一發起怒來,砍我腦袋連三議都不用,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好不好。」

  太子停下腳步回頭問雲燁:「你覺得這個法子可行?我們三個不會被父皇處罰?就算我父皇不在乎,我母后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不管結果如何,一頓揍肯定是跑不了的,想清楚。『

  雲燁還沒說話,太子的話卻給了老何莫大的勇氣:「殿下,您說咱三最多挨頓板子?不會被砍頭?」

  「砍個屁的頭啊,這事得趕緊處理了,要不然到以後就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些狗日的已經嘗到甜頭了,趁著只有苗頭,趕緊用重手掐了,現在只是舔血階段。要是到了喝血的時候,陛下就是砍多少頭把種事都扳不過來,這是資本的慣性,他是要吃人的。」

  雲燁不耐煩對兩個人再說,來的時候,李承乾都說了,幾個煤窯。水泥作坊罷了,他走一趟就足矣讓那些魑魅魍魎煙消雲散,不用弄到狀告皇帝這麼嚴重。

  結果被雲燁大大的嘲笑了一番。那些都是宮裡的奴才,為了主家的利益才這麼幹的,為主家大規模的降低了成本。帶來了更加豐厚的利潤,站在資本家的立場只應該受到獎賞,而不是懲罰,你一資本家的兒子用什麼去借口和理由去懲罰他們?不怕傷了人心?

  「如果受壓搾的是外族俘虜,太子,這種事情我只會獎勵那些管事,不會過問,可他們現在虐待的是自家的子民,這就不行啊,子民是根本。咱們要想一直穩穩當當的享受榮華富貴,就需要善待他們,讓他們都有肉吃,有衣穿,這樣他們就會一直支持我們無恥的富貴下去。那怕你娶八百個老婆,最多說你是淫棍,不會拿起刀槍恨不得幹掉你,說不定在你準備欺負其他外族的時候還回拚命地幫你,大唐的百姓是天底下最好的子民,不善待他們才是頭被驢踢了。」

  「這倒是實話。父皇前段時間說,百姓是水,皇家是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還要我不能輕視百姓的疾苦,要把他們的利益放在首位,這樣李家的江山才能永固,燁子,這趟揍我陪你們倆挨了。」

  李承乾現在說話水平提高了許多,動不動就引經據典,拿他老爹的話來充門面,這事幹的溜熟,滿朝文武都在讚頌太子英明,已有了一國儲君的泱泱風範。都是陛下教導有方。

  在雲燁看來,說的都是一些空洞的屁話,沒有半點實質內容,可是在臣子眼裡,這是最好的皇帝繼承人,這些年太子一點不好的苗頭都沒有,對人真誠,對敵勇敢,辦事果決,對臣子寬容,簡直是陛下的翻版,遠不是隋煬帝那種偽善之輩能相提並論的。

  「你就撿好聽的說吧,你以為這些事跟你沒關係?皇后娘娘剛剛生產完,給你添了一個妹子,沒見過,聽說非常的可愛,就是身子弱了些,等再長幾歲,我就會把公主帶到書院去,請孫道長給她從小調理身體,這樣她一定會健壯的長大。

  陛下給她起名叫兕子,不就是想讓她長得壯壯的嗎,皇宮裡氣氛不好,想要長得壯實還要院的。娘娘心憂小公主,沒時間管那些小事,你這個 做兒子的不頂缸誰頂。」

  「燁子,別說了,好多不該說的話,你敢說我還不敢聽,只要不砍頭,挨頓揍小意思,哥哥陪你。」何邵終於弄明白了,雲燁就沒準備把這件事捅到朝堂上去,鬼鬼祟祟的跑來找皇帝要政策,一想到主犯是皇帝,皇后是頭號從犯,太子也是從犯,自己這個排末位的從犯就立刻變得高大起來,能和皇帝一起犯案子,祖墳上怕是已經濃煙滾滾了。

  甘露殿裡李二正在喝粥,孫思邈開的荷葉粥他從來都沒有斷絕過,似乎很有效果,頭疼病居然很久都沒犯過了,大肚腩也小了好大一圈,讓他極為開心,聽到內侍稟告說太子,藍田侯,和政縣子前來見駕,李二依舊在喝粥,只是抬一下手就是以讓他們進來,雲燁如果沒事,打死都不來皇宮的人,今日居然自己往虎口裡鑽,是何道理?他就沒看見內侍那副奇怪的表情。

  三個人的裝扮到底換是讓李二吃了一驚,自從進來,三個人就趴在地上不起來,一副請罪的摸樣,太子,雲燁還好,何邵的臉貼在地上,渾身還瑟瑟發抖,標準的干了虧心事的樣子。

  「汝等三人幹了什麼壞事,以致自戴枷鎖,說出來,朕會發復有司審理。」

  「孩兒身為儲君,見惡事而不報,是為職司有虧,請父皇降罪。」

  李承乾的一舉一動自己都清楚無比,這些日子更是勤勉有加,賑災的差事也辦的中規中矩,沒聽說有什麼錯,見惡事而不報,哼哼,一定是那個胖子奸商幹的好事,雲燁還不至於犯那些錯誤,太子看在雲燁的面子不好下手,雲燁偏偏反其道行之。自己把蓋子掀開,想求得赦免,一定如此,只是,小子,朕正愁抓不到你的尾巴,如今送上門來。正好一起收拾之。

  想到這裡,李二開心的露出了門牙,他不相信雲燁會犯什麼原則性錯誤。最多就是一個失察之罪,現在自己請罪,一定做好了善後。這小子的善後一向做的不錯,不過還是先打了再說。

  想到這裡就開心的命令:「來人啊,把雲燁,還有何邵拖出去重責三十大板,太子回宮悔過,禁足三日,以觀後效。」

  太子傻眼,雲燁傻眼,何邵也蒙了,皇帝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打板子,可見皇帝想揍人的與網友多嗎強烈。

  「陛下的責罰微臣自然領受,只是微臣三人只是從犯,任由主犯逍遙法外,是不是過於而下了。」

  「還有主犯?速速說來。朕會一同處置,讓你挨板子挨得心服口服。」

  雲燁趕緊把文書呈了上來,內侍取過後,在李二的案子上鋪開,只看了一眼奏疏的標題,他就愣住了。心中隱隱覺得不妙,再看內容,一樁一件列的清楚明白,他也不由得頭疼起來。

  帷幕後面的長孫可能剛剛給小兕子哺乳完畢,聽見內侍稟告後覺得有熱鬧可看,就抱著女兒來到前堂,見地上跪了三,李二擰著眉頭一言不發,就問:「陛下何故愁眉不展,他們三個能有多大的事情讓您煩惱,責罰一頓也就是了,犯不著費心神。」

  她和李二一般的心思,不認為會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發生。

  「皇后,你來的正好,這地上跪著三個從犯,還有兩名人犯沒有帶到,朕在為此事煩心。」長孫一聽好像事關朝政,立刻啞口不言,準備退回帷幕後面,她從不在朝政大事上發言。

  「皇后且慢,你就不想聽聽和這三個混賬一起犯案的是誰麼?」李二轉頭問皇后。

  「妾身是後宮之主,朝堂的事不該過問,更不該多嘴。」嘴裡說的好聽,腳步卻停了下來,豎起耳朵準備聽聽到底是誰有這個本事讓太子做從犯。

  「哼哼,依雲燁奏疏所言,主犯是朕,皇后你是頭號從犯,你且聽聽這幾句,臣嘗聞,上德不修,下必效焉,今煤山之上,鬼鳴啾啾,九地之下,冤魂不散,離地獄只有數尺之隔,水泥有毒,以飛沫填胸臆,不出兩年,精壯之士再無縛雞之力,人間酷毒,猶此何甚。文章還看得過眼,就是所奏之事,尚待商榷,以下告上,先是有罪,來人啊,把他們三個都拖出去重責二十,再論其他。」

  長孫的眉毛都豎起來了,惡狠狠地掃視了三個傢伙一眼,對內侍說:「拖下去重重的打。」

  李承乾很想說自己很無辜,但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明白這頓板子是自己替老娘挨得。雲燁的臉苦得像黃瓜,李二似乎很想揍自己,上次就出言威脅,不料這次就成為了現實,自己把奏疏直接給了皇帝,沒經過三台,就是已經考慮到皇家的顏面了,再說自己和何邵認罪,就是說已經準備承擔後果了,就是想要一個旨意,由自己出面整頓煤礦,讓它有序的進行正常的作業,連替罪羊都給備好了,可以說已經很周到了,誰知道一頓板子依然沒有逃掉。

  何邵咧著大嘴偷笑,這是何家的榮耀啊,回家就可以給妻妾們吹噓,自己和太子,侯爺一起被陛下打了板子,原因是上書說陛下,皇后的不是,誰家有這種膽子,除了何家就沒人啦,當然,雲家會被他以春秋筆法帶過,滿懷興奮的等著挨揍。

  看著三個人被侍衛拖了出去,長孫就打算請罪,她知道雲燁這人沒有證據不說話,他說有這種事,就一定有。

  「你懷身孕十個月,又才產下孩子,哪有精神去管理內府的事情,有罪也是朕的,與你何干,雲燁這件事處理得很好,直接把奏疏給了我們,讓我們有一個轉圜的餘地,他自己還甘做替罪羊,難得啊,皇后,你的管教到底還是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