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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皇帝,你給姑奶奶進來

  玄天冥和鳳羽珩的到來,給了一部份人希望,同時也給了一部份人絕望。

  天武和章遠自然是盼著他們來的,他們一來,天武有了主心骨,章遠也鬆了一口氣。可至於元淑妃那頭,不知怎的,雖然明知雲妃絕不可能還在宮中,可一看到玄天冥和鳳羽珩,她就沒來由的開始害怕,開始覺得眼前這個形勢怕是要因此逆轉。

  月秀在邊上小聲提醒她:「娘娘莫怕,他們又不會戲法,怎麼可能把一個不在宮裡的人又給變出來呢。就算馬上把人接進宮,也絕無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話雖這麼說,元淑妃的心卻依然是沉了又沉。

  而此時,玄天冥二人已經來到天武面前,齊齊跪拜:「兒臣(兒媳)叩見父皇。」

  天武趕緊上前,親自把兩人扶了起來,一臉焦急地道:「月寒宮走水,你母妃不見了。冥兒啊,你快想想辦法,火燒得大,她該別是出了什麼事。」

  玄天冥拍拍天武的手臂,安慰道:「父皇莫急,兒臣相信母妃定不會有事,定不會隨了那些心懷怨恨與殘害之人的意願。」

  「嘶!」天武倒吸一口冷氣,之前只顧著慌亂著急,直到這時才意識到這一場大火起得蹊蹺。

  玄天冥唇角泛起冷笑,一雙銳目突然又往元淑那裡凜冽地射了過去。一隻眼,竟瞅得元淑妃遍體生寒。

  「剛剛是你說本王的母妃失蹤的?」他話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玄家的九位皇子,除去對自個兒的母妃親近,也對皇后有著基本的尊重之外,對於宮裡的其它嬪妃卻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甚至連聲禮貌性的母妃都不肯叫,尤其以玄天冥最是首當其衝。

  這一句問,卻是問得元淑妃不知該如何回答,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卻又聽玄天冥追問道:「元淑妃?嗯,老八的生母。本王怎麼聽著你剛才說話的意思,是在營造一種雲妃娘娘不在宮中的假象?句句都在提醒父皇去往最壞的方向思考,利用父皇對雲妃娘娘的感情,而挑起父皇最大的情緒波動。本王且問你,一旦父皇因此急火攻心有個三長兩短,這個責任,是你負得起,還是你的母族負得起?再者,是老八負得起?嗯,你如此處心積慮地挑撥是非想要激怒父皇,究竟是何用意?」

  劈頭蓋臉地一通質問,問得元淑妃那顆心忽上忽下,幾乎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來。好不容易玄天冥說完了,她「撲通」一聲就朝著天武跪了下來:「皇上,臣妾沒有,臣妾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啊!」

  天武原本也沒想那麼多,但玄天冥一句一句的把話說了出來,他反過來一想,對啊,原本自己只是擔心雲妃的安危,可被元淑妃幾句話一挑,他竟也開始質疑起雲妃到底在不在這座皇宮裡,他甚至在想,如果雲妃真的跑了,他該怎麼辦?

  眼下轉過這個彎來,一股子怒火熊熊而燃,看著跪在地上的元淑妃,怒聲大吼道:「拖下去!給朕拖下去!革了她淑妃的位份,永遠也不要讓她出現在朕的面前!」

  這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元淑妃頭上,她跌坐在地,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此時,已經有侍衛上前來拉扯她,她意識到再不抗掙真的就完了,於是大力反抗,同時口中大聲道:「皇上!皇上可敢與臣妾打個賭?若那雲妃還在宮中,臣妾認罰,可若她真的不在,就請皇上還臣妾一個公道!」喊了半天見天武沒理,又急著道:「皇上是不是不敢?」

  天武怒了:「朕有何不敢?翩翩雖說生朕的氣,二十年不肯見朕,但她絕不至於做出逃宮叛朕的事情來!」

  這時,鳳羽珩已然行動起來:「我且問你們,月寒宮裡可有備防避難之地?或是避火冰涼之處?」她問的是月寒宮的宮人,看都沒看那些御林軍侍衛。

  月寒宮的宮人們心知肚明雲妃不在,可眼下九皇子和濟安郡主來了,問了話他們還是得實話時說。一名太監想了想,道:「要說咱們宮裡最陰涼之處當屬冰窖了,當初建這月寒宮時,娘娘怕熱,皇上特地給挖了個冰窖出來,每天夏天時都會從裡頭搬出冰塊兒來,或是納涼,或是冰鎮果子。」

  她點點頭,看了看還在冒著煙的月寒宮,轉身對天武道:「父皇,既然明面上的地方已經找過,接下來,不防找找暗處。母妃一向是個心思清明之人,這樣蹊蹺的大火突然而起,別說燒死人,就算燒不死,搞不好也會暗中再藏有別的手段。眼下不是追責的時候,但明火已滅,卻是可以派親信之人進去搜宮了。」

  天武深吸一口氣,只道自己是被急糊塗了,果然老九這兩口子一來就有了新的決斷。他當即便吩咐身邊暗衛:「你們,隨朕一起進去!」

  章遠嚇得一哆嗦,一把將天武的袖子就給拽住了:「不行啊!他們去行,皇上你可不能去!雖說沒有明火了,但現在這樣子最是危險,房屋脊樑都燒脆燒爛了,別看現在還支撐著,指不定哪地方就掉下來一塊兒。把你砸著了誰負責?」

  天武氣道:「朕自己負責!」

  「不行不行。」章遠依然死拽著他,「你負不了這個責,絕對不行。」

  玄天冥亦道:「沒錯,父皇不能進。」然後對著那幾個暗衛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暗衛們點了頭,一閃身,紛紛衝入月寒宮中。

  天武聽玄天冥發話了,便不再吱聲,卻是眼巴巴地瞅著那座燒燬的宮院,心裡不停地祈禱著暗衛們能把雲妃給帶出來。

  皇后也回過神來,正吩咐下人:「快,快去把當值的太醫都叫過來,萬一雲妃娘娘受了傷也能最快的救治。」

  玄天冥沒說什麼,卻是衝著皇后點了點頭,算是承了這份情。不管怎麼說,皇后也算是有心。

  可天武卻是道:「朕不希望翩翩受傷,比起她受傷,朕到寧願她已經逃出宮去。朕寧願失去她,也不想她受到半點傷害。」

  這話說得聲音不小,再加上現場寂靜,幾乎妃嬪們都聽到了耳朵裡。

  突然就有人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哭聲中帶著哀悼之感,悼的是自己這一世青春。苦守二十餘載,到頭來卻依然不及一個雲妃。直到今天,她們才算是真正的明白雲妃在天武心中的份量。寧願失去也不願傷害,這是一個帝王啊,竟許了一名女子這樣的愛,任誰都企及不了。

  月寒宮門前,越積人越多,幾乎整座皇宮的人都跑到這邊來等著這場火災的最終結果了。

  片刻之後,暗衛們終於從宮裡紛紛閃出,這一次卻是帶給了天武地一個幾乎是救命般的好消息——「雲妃娘娘的確是躲在冰窖裡,可是屬下接不出來,娘娘說了,要皇上親自進去接。」

  這話一出口,天武興奮得幾乎就要跳起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攔過那名暗衛不確定地問道:「你說什麼?把剛剛的話再說一次!」

  那暗衛又重複道:「雲妃娘娘說,請皇上親自進去接。」

  「可是很危險!」妃嬪裡有人又提出質疑了,「皇上進去會危險。」

  皇后也是有些擔憂,可到底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這麼多年來她早就學會了一條準則:只要事關雲妃,那還是任何意見都不要發表的好。

  原本拽著他袖子的章遠也在鳳羽珩輕輕的搖頭示意下把手鬆了開,他想,既然郡主都不反對,那進去應該是沒事的吧?不過他也十分詫異,雲妃明明不在宮中,怎麼這會兒就跑到冰窖裡去了?看九皇子跟濟安郡主也是才進宮的樣子,人還是從外道上走來的,沒可能提前把雲妃送回去啊!

  就在他不解的工夫,玄天冥親自上前扶了天武的手臂,道:「兒臣陪父皇一起進去。」

  鳳羽珩亦隨行。

  就這樣,天武帝二十餘年,終於在這一晚走進了月寒宮。當他的雙腳邁入月寒宮宮門的那一刻,玄天冥能感覺到自己父親的手臂都是哆嗦的,面上激動的神情更是絲毫不加掩飾。

  這一刻,縱是玄天冥與鳳羽珩二人都不由得唏噓感歎。

  從宮門到冰窖,天武踉踉蹌蹌地走了好長時間,終於到了冰窖門口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他問玄天冥:「你說,她真的在嗎?」

  玄天冥說:「暗衛不是都看見了。」

  「可朕怎麼總覺著不踏實呢?這就跟做夢似的,剛才她們說翩翩不在宮裡,朕就想啊,她要是跑了,朕得出去找她,這個江山就交給你來坐了,你可得當個好皇上,娶一個媳婦兒生一個兒子就行了,別娶那麼多,一個孩子好好養就比什麼都強。什麼開枝散葉的,到頭來給自己徒增煩惱。」

  玄天冥點點頭,「父皇放心,媳婦兒肯定是不能多娶了,至於孩子,那得看您兒媳婦願意給生幾個。」

  鳳羽珩斜了他一眼,沒吱聲兒。

  天武還是不放心,一個勁兒地問:「她真的願意見我?阿珩啊!你快給父皇看看,我這身衣裳是不是有點太隨便了?」一邊說一邊還瞪章遠:「也不說給朕穿件好的,你看看這是什麼啊?還有頭髮,頭髮是不是也散了?哎呀!」他又開始摸自己的臉:「完了完了,這張臉都老了,前幾天朕瞅著自己眼角都耷拉下來了,這可怎麼辦?」

  他這邊猶猶豫豫的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就聽那冰窖裡頭,一個女子冰冷的聲音忽然揚起——「玄戰!你要是再不進來,姑奶奶就要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