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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節

  又說起我離開洛陽後發生的情況,蕭影說她大哥蕭珅被揭破真面目後,竟然還知道羞愧,沒臉跟她和老爺子見面,當天就乘飛機去了法國,到現在音訊全無。蕭影於是接掌了蕭氏所有生意,這半個多月以來,剛剛把生意捋順,老爺子也病癒出院,誰知道又出了這件事。老爺子同時被請進警局的,她很擔心他老人家會因此承受不住打擊,再次病發。
  我安慰幾句後,轉移話題說起我去雲南的經歷。蕭影聽到那裡居然也葬著一位鬼王的心腹,並且夜魔窟中的種種詭秘的情景,讓她聽的都驚呆了。不過等我說完之後,對於之間含糊不清的情節刨根問底,追問不休,讓哥們大為頭疼。
  比如住在月彩家的那一晚,我是一言帶過的,但在蕭影明察秋毫之下,哥們只有乖乖坦白交代,那一晚確實上床了,並且還摸遍了月彩全身。可是我拍著胸脯子保證,絕對沒任何邪念,只是幫月彩尋找體內邪氣的。蕭影對我的解釋,只是冷笑不語,讓我心裡很沒底。接著她又抓住白雪瑩的那只香包不放,讓哥們頭上都冒汗了,怎麼她比死小妞更加嚴厲呢?
  我最後費勁了唇舌,說自己這顆心純潔的堪比天上明月,不摻任何雜質,如果不信,那就掏出來看看。
  蕭影哼哼兩聲說:「掏出來肯定也是黑的。」
  「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哥們愁眉苦臉的說。
  蕭影噗一聲笑道:「因為鬼心是黑的,你做了鬼還想是紅色的嗎?」
  我一愣,她又在耍我,讓我白擔心了好大一會兒。想到這兒,不由恨得哥們牙根直癢癢。蕭影看到我這副模樣,越發的開心,捂著嘴唇格格嬌笑不停。
  正在這時,西風大吉推門進來,乾咳兩聲,蕭影慌忙收起笑聲,以期待的目光跟我一塊看向他。
  「這件案子一時難以查明,但上頭剛剛傳過話來,要將你們兩個即可打入地獄。有什麼話要說,儘管說一會兒吧,還有一刻鐘的時間。」西風大吉說完這句,不等我們開口,一臉陰鬱的又退出房門,將門關上了。
  「喂!」我跑到門口叫了一聲,伸手推了推,房門紋絲不動。他大爺的,什麼意思,很清楚的一件案子,怎麼會查不明白?肯定是查到了自己哥們頭上,左右為難,就犧牲我們兩個來保住他的哥們。
  想到這兒,忍不住破口大罵:「西風大吉你個王八蛋,分明是假公濟私,徇私枉法,讓我們為你哥們頂缸背黑鍋,你他媽的不是人!對,你本來就不是人,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蕭影皺眉說道:「夠了,罵的那麼難聽,像個潑婦一樣。」
  我心裡這火氣很難消除,氣呼呼的跟她說:「你到現在還鎮定的起來,我真佩服你。這王八蛋從開始就在騙我們,為了幫他哥們……不對,應該是為他們共同的利益,我懷疑這件事,他也有份。」
  蕭影卻搖搖頭,皺眉說:「我覺得他不像是騙我們,他完全有能力將我們打散魂魄,殺人滅口不更穩妥嗎?他沒這麼做,反而在幫我們,我覺得他是個有良心的鬼差。」
  聽蕭影這麼說,我心頭的火氣消了一點,腦子裡逐漸冷靜下來,咬牙切齒說:「但也不排除他是為了將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把燒鬼都的事嫁禍給我們後,故意讓我們東躲西藏,引起地府震怒,最後讓我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蕭影仍是搖頭脫:「燒鬼都是守城鬼差做的,與他沒有任何關係,沒理由在我們頭上栽贓嫁禍。造成這個悲劇的是修建鬼都的錯誤,而出了這種事,修建鬼都的提議者肯定害怕查溯根源,於是便找人背黑鍋,拿燒城來說事。而燒城的真相誰都不知道怎麼發生的,這個黑鍋便落在了我們幾個人頭上。你仔細想想,如果換做你找人背黑鍋,會容他活下來嗎?殺人滅口打散魂魄,這件事也就無從查起,然後隨之平息,怎麼可能任由我們再進地府?西風大吉在邯鄲那次,完全有機會將我們兩個殺死,然後回地府匯報我們死於意外,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何必多費周折呢?」
  我聽她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是嘴硬:「誰知道這小子打什麼鬼主意,反正我不相信他。」
  蕭影無奈道:「就算他不安好心,也是被迫這麼做的。能夠提議修建鬼都,必定是高層頭目,像西風大吉這樣的鬼差,是沒有發言權的。何況我們竟然不通過賞善罰惡司過堂審理,直接送入地獄,可見這位地府大佬的背景有多雄厚。」
  我歎口氣說:「算了,說這些都沒用,咱們還是整點實在的吧。馬上要進地獄,西風大吉說,男女不能同行,可能再也沒見面的時候了。你想說點什麼?」說完後,心頭一陣酸楚,眼眶有點濕潤。
  蕭影眼淚立刻跟斷了線的珍珠,劃破那張慘白的面孔說:「如果在地獄不死,我相信我們還有來生……」說到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哥們此刻一顆心也碎成了千萬片,強忍著淚說:「不,我希望有一天刑滿釋放後,不再投胎,就永遠跟你住在地府。死小妞也洗去了鬼耆戾氣,到時候她也能來跟我們團聚,我希望,我們永遠都不分開。」說完這些忽然有點後悔,怎麼當著她的面提議一夫兩妻制呢?
  蕭影帶有淚水的唇角,浮起一絲苦笑說:「不,忘了我吧,我真心希望你跟凝姐來生做夫妻。」
  我心裡這個糾結啊,別說她不可能接受這種提議,其實在我心裡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當下連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只是……」
  話剛說到這裡,房門被推開,西風大吉走進來哈哈笑道:「遊戲結束,你們倆跟我來。」
第712章 一筆勾銷
  看到這小子,哥們心頭那股火騰地又冒起來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忘恩負義的王八蛋,你先滾出去,等大爺我把遺言說完了再去地獄。」
  西風大吉被罵的不住苦笑,跟我說:「兄弟,你對我沒啥恩情,我算什麼忘恩負義了?再說我也沒做什麼對不住你的事,你何必這麼恨我呢?」
  「我在幫你背黑鍋,這是天大的恩情,居然狼心狗肺要害我們進地獄……」
  「兄弟,不用進地獄了,跟我出客棧,等著上頭商議過後,是打算放你們還陽還是留在地府安置個差事。」
  我和蕭影同時一愣,什麼,不用進地獄了?我沒聽錯吧?我使勁捏了捏自己的臉,靠,挺疼的,不是在做夢。他大爺的,鬼好像也不能做夢,絕對真真的,我們沒聽錯。心裡的火氣一下子消失的乾乾淨淨,忙問他:「什麼情況,你說清楚了,不然我們死都不肯跟你走的,我還怕你出門把我們賣了呢。」
  西風大吉差點沒趴下,笑道:「兄弟,別說你生前不值幾個錢,死後就更沒啥價值了,我賣給誰啊?先跟我出來,我再詳細跟你們解釋。」
  我還是不肯,但被蕭影扯了兩下,瞪了一眼,哥們只好乖乖跟著出去了。西風大吉居然帶著我們出了客棧,一路往東慢慢行走,然後小聲跟我們說了詳情。原來,門板上這道封壇符是騙我的,而是專門為高層會議室開通的一道傳聲符,我們的每一句話,他們都聽到了。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何況我們這是下地獄,那比死更為可怕,所以在這種時候,說出來的也一定都是實話。
  趕巧蕭影將燒鬼都的事說的很明白,那是鬼差放的火,跟我們沒半毛錢關係。這些地府高層大佬們,立刻決定先放我們出客棧,再商議是不是無罪釋放。畢竟哥們身上還有通靈鬼差、天羅地網殺鬼耆的罪名,如果不追究的話,我們屍體只要保存良好,那就准許還陽。如若不能,就徵求我們意見,是投胎還是留地府安置個差事做做。
  哥們聽了這話,心說去你大爺的吧,不能還陽也絕不做地府走狗。但現在那邊高層會議的結果還沒出來,這不過是好的猜測,搞不好哥們可能會因為其他幾項罪名,被關押或是發配,結局還很難預料。
  西風大吉帶我們進了一個酒館,沒想到地府還有這生意。雖然屋子裡陰森森悲慼戚,但哥們卻覺得挺舒服,好像做鬼對於這種環境非常適應。酒館內倒有幾隻死鬼散落坐開,正在飲酒,我們找了牆角的位置坐下。
  老闆穿了一身古代服飾,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跑過來,看到西風大吉後,哈腰賠笑道:「呦,是西門大爺來了,您要什麼請吩咐。」
  我一聽,心說西門大爺,不會是西門慶死後當了鬼差吧?你大爺的,要真是這流氓,哥們跟他坐一塊喝酒,多丟人啊?
  「來一壇地府春,上三個拿手好菜!」西風大吉笑道。
  「好勒,您老候著,酒菜馬上就到!地府春一壇,拿手菜三道……」老闆扯著嗓門發出富有節奏悠長的叫聲,一溜小跑去了。
  這上酒菜的速度還挺快,轉眼間一個跑堂的就送了過來。西風大吉為我和蕭影斟上酒,一人干了三碗。別說,這酒還挺好喝,跟人間五糧液有一拼。我餓到現在還沒吃飯,拿起筷子就吃,可是發現三個盤子裡全是蜈蚣、蠍子和蜘蛛這種毒物,於是就愣住了,這是人吃的嗎?轉念一想,哥們可不是人了,湊合吃吧。吃了一口後,覺得味道很不錯,就催著蕭影也吃兩口。
  蕭影咬著嘴唇,一個勁搖頭,她都做鬼了,居然還對這種毒物感到噁心。我也不管她,甩開腮幫子,一口氣吃了兩大盤菜。
  西門等我放下筷子,又乾了一碗酒後,小聲說起他那哥們的事。那隻鬼差叫東方,同屬一個機構做事,至於什麼機構,這小子不肯說,可能是地府中的機密吧。水官解厄和東風不解,都是東方的代號,這兩件事加一起,讓西門不得不信這哥們可能真的勾結陽間做些徇私枉法的壞事。
  當然我說出這個代號時,大佬們在會議室都聽到了,當下馬上下令徹查,剛才他出去的功夫,已經查明洛陽少女無數姦殺案被按住,就是他的所為。然後測試我們同時,又查到東方的確跟湘西邪教中的葉消魂有來往,但修建鬼都之事與他無關。不過,根據我提供的陞官發財這個接頭暗號,揪出了建議修建鬼都的始作俑者,具體什麼情況,兩個傢伙還正在進行審理,要晚會兒才知道結果。
  西門這小子說到陞官發財時,言辭閃爍,似乎這鬼差來頭也不小,始終沒說出是幹什麼差事的。但我們也沒必要知道,管他幹什麼的,只要洗脫自己罪名,哪怕他是閻王爺,與大爺有什麼關係?
  我們仨談談說說,喝完了一大罈酒,發覺做鬼後酒量見長,到現在都不覺得有醉意。剛好這時候,有個鬼差跑過來,在西門耳朵邊小聲嘀咕兩句,他一臉大喜地說道:「地府四大判官有三大判官為你們美言,火勢鬼都的事不但被判無罪,連通靈鬼差等罪名,也一起赦免,即刻還陽。」
  我和蕭影聽到這番話,激動的差點沒哭出來,不必等來生了,我們馬上會回到陽間接著去玩曖昧不明的戀情。靠,啥叫曖昧不明啊,都捅破窗戶紙的,無非現在是三角關係,情況有點複雜難明。
  西門帶著我們回到鬼口管理處,從登記簿上把名字一筆勾銷,然後從管理處處長那兒取了兩張還陽通行證,把我們送到鬼門關口。我才要問他沈浩天的案子怎麼處理時,被他背後一推,哥們就飄進了無窮黑暗之中。這是一條還陽通道,出了鬼門關,此刻既不是鬼魂,也不是人,而是人與鬼之間特殊的一種魂魄,叫做還魂鬼。
  如果屍體旁邊沒有點燃引魂燈指路的話,很可能會走錯路,那將變成一隻連孤魂野鬼都不如的遊魂,永遠飄蕩在人間與地府夾縫中的幽冥空間,連投胎都做不到。望著眼前無窮無盡的黑暗,蕭影也不知道哪兒去了,心裡不由大急,心說西門慶你個王八羔子不給大爺引魂燈,我還什麼魂啊?你不會是因為我罵了你幾句,存心報復,要讓我永遠成為還魂鬼,遊蕩在這個幽冥夾縫中吧?
第713章 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