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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節

  「端木……端木森……如果你沒有這份本事,還會衝上去救那女鬼嗎?」
  我直呼師傅的名字,很不習慣,可總不見得直接喊他師傅吧,所以彆扭了半天才說出口。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會!」
  不瞭解他的人一定以為這是一句冠冕堂皇的話,但是我知道,他沒有撒謊。十七歲時候的他還沒有踏入黑暗,那時候的他溫暖而乾淨,善良而正義,卻不愚笨。即便沒有赤霄寶劍,即便沒有鬼紋護體,即便沒有外面那一群好友相助,即便他手上只有一張鎮魂符,他還是會衝上去救那女鬼,這就是我的師傅,這就是端木森……
  「這些年,難道,我都錯了嗎?」
  我低下頭,輕聲自語。
  夜裡,師傅的住處,大家都聚在一起,周易奇怪地看著我問道:「你咋還在這裡啊?」
  「是我讓他來的,正好讓他看看送鬼入陰間的場景,他有靈覺而且對這些事情很好奇,要是可能的話,以後培養成新的陰陽代理人也好。」
  師傅開口說道,眾人才點了點頭,旁邊的木樑純子一邊喝酒一邊勾著我的脖子,湊的我很近,笑嘻嘻地說道:「聽說你今天看見女鬼一點都不害怕?看見鬼差也很鎮定,真的假的啊?小時候就見過嗎?」
  我一愣,自己壓根就沒注意到這個問題,自己看這些鬼差,厲鬼什麼的都習慣了,連偽裝都忘記了。
  「這個,我從小就能看見鬼,所以也習慣了,哈哈……」
  摸了摸頭,打了個哈哈,旁邊的玉罕則笑著說道:「我的白金說你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說你應該經常和妖怪在一起,所以它不討厭你哦。能讓我家白金不討厭的陌生人很少哦,看來你是命中注定要入伙了!」
  大家哈哈大笑,這樣的場景,滿座的人都如此溫暖,漸漸重疊在了我的眼前,上一世的時候,大家也都是圍坐在一起,我那時候只有九歲,看著大家談笑風聲,那種家的感覺讓我懷念,我忽然覺得這也許不是一個噩夢,而是一場美夢,而我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要是這裡是真實的就好了。
  「好了,大家準備一下吧,晚上還有『客人』要來!」
  師傅忽然開口說道,大家收斂了笑容,表情一下子變的嚴肅起來。
  「客人?是說鬼差嗎?」
  我佯裝問道,其實早就猜到了,白天壞了鬼差的好事,晚上這鬼差鐵定要報復,說不定還會找一群幫手來。
  「嗯,估計晚上有一場硬仗,你正好可以多看看,大家準備一下,純子你占卜一下,看看這些鬼差大約什麼時辰趕到!」
第一百八十三章 純潔的黑暗
  「今夜一過,還有三天,聽起來好像很快,但對我來說,太漫長了。」
  角落裡,黑影彎著身體,羅切特等候在一邊。
  「你似乎有些動搖,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黑影忽然問道,羅切特一怔,搖搖頭道:「不,只是為您擔憂。」
  「做好你的事吧,我要睡一覺,醒來之後,就將重生。」
  黑影的聲音消失,羅切特站起身來走入地下,看見了正被鎖著的小囧,身上的靈力被幾乎抽空,只剩下了可以維持說話和思考的部分靈力。
  「你還是想要說服我嗎?我說過,我只遵從我主人的意志。」
  小囧並不能感覺到痛苦,即便你將它所有的關節都拆開,它還是不會有任何感覺,而試圖改變它的羅切特和躲在暗處的黑影都沒有成功,或者應該說,小囧身體內部的法陣太過複雜,就像是一個超高級的電路板,而羅切特和黑影的水平大約只是初級電腦畢業,連看都看不懂。
  羅切特坐了下來,望著小囧說道:「上次我來找你,你說掃瞄過我的大腦後,發現我的記憶被人篡改過,是否是真的?」
  「我說是真的,你相信嗎?」
  小囧仰起頭問道。
  「如果給我足夠的理由,我會相信。」
  羅切特的話代表了他心中已經開始有了懷疑。
  「你是控制夢境的高手,控制夢境可以理解成控制記憶,我想即便我不告訴你什麼,你也應該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記憶有問題。記憶就像是一副完整的畫卷,即便遺忘也並不代表畫卷破碎,而你現在很不對勁,你的記憶畫卷被撕成了碎片,所以當你回憶的時候,你想不起自己曾經去過的地方,或者是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記憶裡的某個地方。我所說的就是這些,如果你還不相信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
  小囧說完後便沉默下來,羅切特低下頭,久久不語,好半天後站起身來,往外走,小囧望著他,似乎感覺這個背影變的有些不一樣。
  黑影正在角落裡睡覺,羅切特走出來後,它在黑暗中說道:「我又感覺到了你的迷茫和困惑,說吧,這一次是因為什麼而迷茫?」
  羅切特沉默了下來,站在了魔火之前,想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我想問你,是否對我的記憶做過手腳?」
  黑影飄到了角落的邊緣,雙眸向外看,冷漠地說道:「你不該這麼問,你在懷疑你的主人!」
  「就如同你對尼古拉斯梅勒所做的事情,你破壞了他的身體是為了證明他的確不死,留下他的大腦是為了讓他為你工作,但是你的確破壞了他的記憶,因此他才會瘋瘋癲癲。那麼,你是否對我做過相似的事情?」
  黑影奸笑起來,開口道:「如果我說有,你會怎麼做?」
  羅切特沉默了下來,理了理身上西裝的領子,從口袋上輕輕地摸出了一朵紅玫瑰,開口道:「看來那個機關人沒有說錯。的確,到目前為止我還不曾看見過你的真面目,你到底是誰?在我現在的記憶中,一直認為你是我的主人,但是你如何變成我的主人,你的名字,來歷,面貌我都完全不知道。」
  黑影慢慢地走出了角落,大屋內,魔火和並不明亮的燈光掩映下,露出了它真正的身影,穿著拖地的長長黑袍,全身被黑氣環繞,乍一看下像是個小矮子,黑色的長袍打開,雙手高高舉起,黑影看起來像是巨大的蝙蝠。
  而在黑袍中間,出現的卻是一張純潔的臉,白皙的皮膚,金色捲曲的頭髮,一個孩子,一個看起來純潔美麗如同雕塑和畫卷一般的金髮男孩兒!
  在噩夢之中,房子四周都已經布下了結界,其實我在旁邊看著,要是我願意的話,幽冥府來了也沒用,都是一巴掌拍飛。我沒表露身份,也沒出手的意思,也是以防萬一,如果噩夢世界出現什麼變化,我還能應付的了。
  子時,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黑乎乎的長街上忽然響起了奇怪的歌聲,說是歌聲,又或者可以被稱為是奇怪地呼號,就像是有人在用奇怪的音律喊話。聲音很尖銳,聽起來像是女人的嗓音,但又沒有那麼柔和。
  前方路上人影綽綽,卻沒有腳步聲,陰風陣陣吹來,鬼氣在地面上流動,街道上的野貓和野狗早就害怕地溜之大吉。
  「老大,鬼差們來了,已經到街上了。」
  李迅趴在房頂上,負責前沿偵察。根據木樑純子占卜的結果,子時,大約有三十多名鬼差會來討債,也就是找事兒。時間剛好,而數量應該也差不多。黑蛋和玉罕落在了街道兩邊的房頂上,趴著,等到鬼差接近後一邊灑毒,一邊衝殺,雙管齊下,先給鬼差們一個下馬威。
  我依然不是很理解,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女鬼而如此大動干戈,但似乎沒有人會這麼問師傅,因為好像在場的每個人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等等,鬼差們停下來了!」
  李迅忽然說道,這句話一出,我心裡忽然往下一沉,難不成要出事情?木樑純子在身後又卜了一卦,卦象為大凶之兆,她臉色並不好看,低聲說:「可能有陰間的大人物出現,最好做出準備,但是之前的卦象上並沒有顯示,卦象好像一直在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