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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節

陳皮阿四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老頭子我沒這麼容易死。」
我看著陳皮阿四的樣子和語氣,和剛才無異,也不像似乎給什麼鬼借屍還魂的,忽然感覺剛才是不是被他耍了?但是他幹什麼要玩這種把戲啊,一把年紀了。又或者是他那種詭異的體質,導致他看上去像個死人一樣?
陳皮阿四一下子「復活」,一下子誰也沒反應過來,但是看他的樣子,我們也不能把他按倒解剖看看是怎麼回事。我心裡又逐漸懷疑是不是剛才華和尚和胖子弄錯了,老年人的脈搏本來就很難摸,兩個赤腳醫生可能根本就沒摸對地方。而陳皮阿四到底年紀大了,偶然發一下呆,是很正常的事情。
幾個人都是一臉疑惑,但是都沒辦法表露。
華和尚雖然奇怪,但是一看陳皮阿四沒事情,也就放下心來,於是把剛才我們討論的事情又說了一次,陳皮阿四看著那冰洞琢磨了一會兒,說道:「有點道理,似乎值得試一下。」

雲頂天宮 第二十 地下走廊中的銀河

我們在洞口停留了很久,看著陳皮阿四似乎一點也不想提起剛才的事情,也沒有辦法,只好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奇怪的冰洞上。
我們自進入上面的假靈殿以來,體力消耗很大,加上沒有太陽的照射,這時候都覺得手腳僵硬,人有犯困的感覺,此時如果不再決定我們是走是留,恐怕等一下就走不出去了。
陳皮阿四琢磨了片刻,大概也是覺得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於是決定先往這個冰洞走上一段,如果遇到問題,再退回來也不遲。
我們圍到這個洞邊上,討論下洞具體的問題,我們幾個雖然都經歷過不少洞穴的探險,但是都是在平原和山區,雲和這裡大不相同,需要從長計議。
這個洞剛開始是斜著四十度左右下去的,並不好走,剛才胖子滾到這裡,要是他的體重再重一點,他肯定就直接摔下去了。深而洞上的冰層顯然是人為做上去的,不然在靈宮的底下,是無法在一個空洞上形成如此厚的積冰。
潘子甩下去一根螢光棒子,黃色的冷光迅速滾落,在很遠的地方彈跳幾下,消失不見,看來這洞裡還有曲折,無不是一通到底。回憶我們兩座雪山之間的走勢,這個洞穴肯定是一路向下然後再往上的「V」字路線,兩座雪山因為屬於同一條山脈,所以山峰之間的峽谷海拔也很高,這條「V」字路線的距離,應該不會超過5公里。雲深無跡
當然如果當時的工匠喜歡「Z」字形挖掘,那我們也沒有辦法,不過這種情理之外的事情應該不用考慮。
既然是人工挖掘出來的通道,那就不用擔心氧氣的問題,我們商量完之後,決定先由潘子探洞,他是我們這裡體質最好的人。如果遇到什麼特殊情況,他的反應應該最快。
潘子掏了登山繩子。一邊繫在胖子的腰上,一邊就扔下洞口,一馬當先爬了下去。過了一隻煙的功夫,才聽到他的叫聲,跡讓我們下去。
我們也陸續地爬下洞口。坑道修鑿的非常粗糙,石頭裡進外出,並不難爬,只是非常浪費體力,我一邊爬一邊觀察邊上的岩石。這些都是火山噴發的時候,湧出的玄武岩,上面有大量的氣泡,這些石頭密度很不穩定,有些硬的像鐵一樣,有些就軟的像豆腐。不知道當年開鑿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情形。
我們一個一個的下去,胖子最後一個下來,一下子一堆人擠在了上面石道斜坡的盡頭,大口喘著氣。
這個冰封下的狹洞傾斜著下去,到了下面轉彎的地方,變的豎立著狹長起來,再往裡面,洞穴的高度似乎繼續在增加,豁然開朗,空間似乎變的很大,但是一片漆黑,手電照不進去。
我一開始還以為這是他們在挖隧道的時候故意在設置了一段比較寬的隧道,這在我們開盜洞的時候也有講究,叫做鴿子間,這地方是用來囤積空氣,和放置『土』的,每天當然鴿子間的做法複雜,你在地裡挖出這麼大一個可以讓兩個人轉身的空間,而不從盜洞口翻出一點土星子,有一個非常非常巧妙的竅門。(當然這個竅門是絕對不能說的)
但是手電一照,我們就一呆,原來這條排道到了這裡竟然已經到了頭了,到了首頁急速收縮變窄,最後前面只剩下一條大概只能供一個人側身進入的石縫隙,猶如一刀不規則的劍痕,更新深深刺進山巖裡面。
潘子問道:「不是說這是工匠逃生的秘道嗎?變成條瞄人縫了?這還走的過去嘛?」
華和尚想了想,忽然做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想這一條排道可能是利用了天然的火山溶洞,火山洞在火山地帶的岩層裡面非常常見,四通八達,最長的火山溶洞全長可以達到幾千公里,就像蜘蛛網一樣密佈地下,可能這一條火山縫隙能夠一直通到對面的三聖山,正因為這樣,他們才可以挖通這麼長的一條秘道,原來是利用了大自然預先設好的通道。」
胖子道:「那難不成我們也得進這縫裡?你們都還行,我這體形可夠嗆啊。」胖子在海底墓裡就說著要減肥,但是到現在也沒見成效,看著他的身材,還是真夠嗆。
華和尚道:「這應該不用擔心,這種火山溶洞都是樹枝狀結構的,這些孔洞應該都通到更大的縫隙裡,這在地質學上就叫做地下走廊,有的地下走廊規模非常大,裡面甚至會形成自己獨特的生態系統,雲深無跡我相信進去不久縫隙肯定會寬起來,因為這種地質破壞都是從內部開始的。」
華和尚言之鑿鑿,我卻不是很相信他,不過這時候確實也沒有理由反駁他,於是大家休息片刻,整頓裝備,由胖子打頭,繼續朝著縫隙內爬去。
縫隙裡面是一片漆黑,而且手電都沒有用處,因為那種黑是全方位的,在歐洲,人們認為所有的這種縫隙都是通向地獄的通道,藏民也認為洞穴是惡魔的地盤而從不進入。我雖然有過很多這樣的經歷,但是進入縫隙的那一剎那,心臟還是不安的跳動了起來。
一個接一個收著腹部進入了縫隙之後,我們側著像螃蟹一樣走,這個地方的洞壁已經沒有了人工的痕跡,裡面幾乎不能轉頭,看著前面,滿眼都是琉璃花的痕跡,大量的各種顏色的巖溶滴瘤覆蓋著所有的岩石,上面結滿結晶透明的冰霜,像凝聚的水柱均勻排列。
我在學建築的時候學過一點地質學,我腦子裡有模糊的記憶,眼前的東西應該是火山噴出巖,和我們在遭遇暴風雪的時候進去避難的那一道火山縫隙一樣。這種地貌的產生又不同於常見的火山岩洞,這種縫隙是在火山噴發的一剎那形成的,然後給火山碎屑流以極高的速度衝出來,他的特點是形成的火山縫隙道極長,但是隧道單一,不會形成火山岩洞一樣的迷宮洞群。
縫隙的剛開始段非常狹窄,我們不得不學著霹靂舞的動作挪動。沒十五分鐘已經累的渾身酸痛,想著當年那些逃難的工匠,爬出來也挺不容易。不過走著走著,縫隙真的如華和尚所說,逐漸變寬,最後竟然轉過身子前進。
雲縫隙裡面一片漆黑,但是四周的琉璃和融化的雲母反射著我們的手電光,使得四周的光線產生一種魔幻的效果,加上大面積的火山碎屑覆蓋的熔岩刺、繩狀結殼熔岩、熔岩鐘乳讓人目不暇接,非常漂亮。
深走著走著,我們就逐漸發現了一些人類活動過的跡象。
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奇怪的東西。縫隙裡面非常乾淨,只走了將近六個小時,我們已經到達了華和尚所說的地下走廊規模的隧道,這裡面的縫隙已經非常非常的寬闊。
無縫隙到了這裡,我又發現了大量人工修造的跡象,在一邊的縫隙壁上,給修鑿出了很多簡陋的台階,一直向上,這台階說是台階,其實只是一些突出的石頭,要是腳大如胖子的,恐怕走幾步就要暈。
跡我們停下來休息,我略微計算了一下,我們行走的距離和下來的坡度,發現我們這個時候所處的海拔高度已經低於雪線,可能已經位於兩座山峰之間的峽谷下方。這兩座山峰如果在地表上行走,就算是直線行走,最起碼也要花八個小時,現在在地下行走,我們節約了不少時間,而上面的邊防線,要是知道有這麼一條地下走廊,肯定會大跌眼鏡。
那到了這裡,如果繼續在縫隙的底部行走,那我們可能就要走到地心去了,這些簡陋的台階,估計是說明這條隧道進入了第二個階段,台階的盡頭,也許就是雲頂天宮的神秘地宮。
休息了片刻,幾個人都按奈不住自己的心情,於是馬上再次起程,不過這一次,路走起來就沒有這麼順利了。
我們幾個都用登山繩子互相連起來,然後盡量貼著一邊的峭壁,踩著開玩笑一樣的「石階梯」,一點一點走上去,剛開始還好,等到爬到一定的高度後,馬上就覺得自己像一個攀巖運動員一樣,但是自己又沒有半點攀巖的經驗,這種感覺別提多慌了。
胖子的腳大,這些階梯他踩著就像踩高蹺一樣,所以沒走幾步,腳已經開始發抖,雲我看他直念阿彌陀佛。
所幸一路走的小心,幾乎是像女人做針線活一樣,一點一點的向上爬去。很快,下面已經是一片漆黑的深淵,無法估計出高度,看著就會頭暈,要不是剛才我們是從下面上來,我包準真的會以為下面是通著地獄的。
隨後這幾個小時,我們越走越高,最後都無法判斷自己是在哪個位置,也無法判斷時間,幾個人進入到一種茫然的狀態。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提出來休息,不知道是盜墓人天生的貪慾,還是因為這裡的環境實在無法休息,你可以想像你的一隻腳踩在一塊巴掌大的石頭上,一隻腳懸空,下面是萬丈懸崖,如何能休息的進去?
走著走著,忽然四周傳來了水聲,打起手電一照,原來一邊的峭壁上竟然有好幾處泉水瀑布,順著峭壁流淌,大小不一。看到上面的消氣,看樣子還是溫泉,溫泉水不知道是從哪裡流出來的,深但是水聲卻很大,似乎這附近有地下水脈的活動。
胖子問我們爬過去洗把臉舒服一下,最近的溫泉離他只有一個手的距離,其實我們這一路來已經很累了,加上上次有過在溫泉邊上休息的記憶,幾個人都想在這邊停一下,可是順子卻搖頭道:「不行!」說著指了指溫泉邊上的岩石,我們一看,第一眼沒有發現什麼,雲但是仔細一看,卻幾乎打了一個寒顫。
只見溫泉邊上的岩石上,有很多的非常奇怪的紋路,我第一眼以為是火山紋,但是仔細一看,卻寒毛直豎,原來這些紋路不是岩石上的,而竟然是一條一條的手臂粗細的蚰蜒,扒在上面。這些蚰蜒的顏色和邊上的琉璃火山石一模一樣,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我們四處看去,才發現這邊的石頭上面幾乎爬滿了這些東西,一動不動的,似乎都死了一樣。
一下子我們都安靜了下來,無胖子輕聲道:「怎麼回事,咱們怎麼進蟲子窩了?」
順子輕聲道:「雪山上的生物一般都集中在溫泉邊上,所以不要一看到溫泉就想著下去舒服,有些溫泉裡甚至都是螞蟥。不過現在氣溫還偏冷,這些東西扒在這裡是處於半死狀態,沒有特別強烈的刺激,他們是不會醒過來的。我們快走,過了這一段就沒事了。」
幾個人馬上開動,胖子掂著腳,邊挪邊問道:「特別強烈的刺激是指什麼?」
話音未落,順子突然擺了擺手,又讓我們全部都別動。
我們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情,跡馬上就停止不動,像木頭人一樣呆在了那裡,都盯著順子看,但是順子卻是看著一片漆黑的峭壁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