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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節


我鬆了口氣,打起手電向上照了照。從這裡看上去,我們離銅樹的頂部大概只有三到四個小時的路程,上面的東西,幾乎可以說是唾手可得,現在下去,真的有點可惜。
想到這裡,我馬上又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心說你怎麼能這麼猶豫,現在是魚和熊掌無法兼得,剛才想好的事情,不能再反覆了,不然很容易給老癢的歪理說服。
老癢還沒有醒過來,不過神態安詳,似乎好了很多。我轉頭去看涼師爺,想叫醒他,商量一下等一下該怎麼說。一看,卻發現剛才他躺著的那個地方空了,他並不在那裡。
「嗯?」我下意識地愣了一下,用手電往山洞深處一照,也不見他的蹤影,心說人哪裡去了。這個時候,我忽然看到原本給老癢做固定的拍子撩沒了,馬上起了一身冷汗,一股不詳的預感襲來。一摸自己的腰間,果然,我的手槍也沒了!
「 王八蛋!」我大罵一聲。真是沒想到,看上去這麼沒種一個人,竟然會在我睡覺的時候拿走我的槍偷跑掉!可是,為什麼他不把手電也一起拿走,沒有照明工具,他怎麼行動啊?我這時候急火功心,也沒有仔細考慮,抄起火把就想出去追他。這傢伙腳程慢,如果走了不久,絕對追的上。
一踩出洞穴,我還沒來得及分辨他是向上去了還是向下去了,眼前就突然一晃,一團黑影子從上面蕩了下來,一腳踢在我的胸口。我只覺得一股氣上來,結實地倒摔回了洞裡。倒地之後,我咬牙想站起來,可是下巴又給打了一下。這一下打得非常的狠,我幾乎給打暈過去,迷糊間,看到一個叼著香煙的大胖子正貓進洞裡,手裡拿著一桿短步槍,涼師爺一臉鐵青的跟在他的後面。
我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那胖子就是兩個廣東老闆中的一個,不過姓李還是姓王的分不清楚了。他拿槍對著我,讓我*邊去,轉頭對涼師爺道:「老涼,邊(哪)個後生吃過麒麟竭嘛?」
秦嶺神樹 第31章 逼近

涼師爺用下巴指了指我,一臉的輕藐之色,我心裡暗罵,你個吃裡扒外的,老子一路過來也算照顧你,想不到竟然這樣對我,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把你給作掉,免留後患。
胖老闆從背包裡拿出了固體燃料風燈,點燃放到地上,這東西是登高海拔雪山的時候用的裝備,即可照明又可以取暖,一下子整個山洞便亮了起來,接著他又掏出幾塊壓縮餅乾丟給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手裡的短上槍口始終對著我。
我接過他丟過來的餅乾,覺得莫名奇妙,心說這是唱的那出啊?當下把餅乾丟回給他,說道:「哥們兩個撂你們手上,要殺就殺,哪這麼多廢話?」
涼師爺咧嘴笑了一下,轉向胖老闆,說道:「我說吧,青頭就是青頭,還搞不清楚狀況。」
王老闆搖了搖頭,又把餅乾丟給我,說道:「後生仔,出來跑江湖,腦門要放亮嘛,給你東西吃,就是沒打算動你們,你這個樣子,碰上脾氣差的,那是討死嘛。「
這人和那老泰比起來,氣質完全不同,那老泰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這胖老闆倒是一團合氣,看上去讓人放鬆不少,只不過他剛才踹我的那一腳,很有力道。不是那種古董老闆能踹出來,到底是什麼身份,我一點也摸不透。
王老闆瞥了我一眼,似乎是讀出了我眉宇間的疑惑,狠狠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道:「我和老泰他們不一樣的,我是個生意人,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涼師爺說道:「王老闆,你不如和他們直接說了吧,這兩小子腦子都拐不過彎來,姓吳的小子還比較好說話。等那睡覺地小子醒過來,恐怕還要折騰一番。
王老闆笑了一聲,又對我說道:「好吧,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我就說的直白一點,我呢是個生意人,不喜歡動刀動槍的,現在這種情況,你們自己也看見了。說算不落我手裡內外們也很難出的去,老泰已經死了,要對付你們也沒什麼意思地,你考慮考慮,要不要和我合作,我保管你們不吃虧,還有地賺。」
我一聽這不是當初我對涼師爺說的話嗎,他娘的隔幾個鐘頭又轉我這裡來了,真是風水輪流轉。
看我沒表示,他又遞了只煙過來,又說道:「你就算不答應也沒關係,我會給你們點裝備,讓你們自己去,不過,你一個人帶著一個病號,這路怎麼走法,你自己想過沒有?」
他說的倒是實話,我竟然聽的有點心動,可轉念一想,他有裝備有武器,幹什麼還要找我合作?這不等於鋪好攤子讓人家來賺錢嗎?一定有陰謀,他們這些跑江湖的心機太深了,你看涼師爺一路跟著我們過來都是一副獻媚的嘴臉,一找到機會馬上就給他反客為主了,我們一點都沒防備,相比他們起來,我們真地太嫩了,他們找我合作,必然有什麼針對性地目地。
我的邏輯性緒一剎那閃過,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他們的這個條件,我必須要先答應下來,就像當時涼師爺當初跟著我們一樣,以後再想辦法逃脫。況且正如他所說的,要把老癢平安的帶下去,至少還需要一個人的幫助,,我一個人,實在太勉強。這兩個人明顯輕視著我,這與我當時范的錯誤一樣,我肯定可以找到一個機會反客為主,至少弄到一把槍。
想到這裡,我地臉色緩和下來,裝出猶豫的樣子,問他:「好,就算你說的有道理,我可以和你們合作,但是你必須先讓我知道,你們到底需要我幹什麼?」
王老闆鬆了口氣,給涼師爺打了個眼色,後者拍了拍我,說道:「識實務者為俊傑,小吳哥,既然你點頭了,咱們就還是自己人,在下就不瞞你什麼了。自然會把知道的告訴你們,不過這可是說來話長,我們邊吃邊講如何?」
我看他*過來真想一把掐死他,不過眼角一掃,就看到王老闆手裡的槍口,仍舊指著我的方向,心裡壓住內火,勉強一笑,說道:「請說。」
涼師爺看了看外面的銅樹,說道:「說起這個東西,可是了不得,根據《河木集》上的記載,最初發現這棵銅樹,還是在乾隆十三年。。。。」
在出發之前,涼師爺已經將《河木集》中關於這個墓穴的章節,仔細研究過一遍,《河木集》是一本筆記,寫的非常隨意,有時候用的是滿文,有的時候用的是漢文,還的一小部份是用蒙文寫的,而關於這裡的一段,大部份是用滿文所寫的,現在大陸,能讀懂滿文的已經不超過二十個人,涼師爺只是從漢文記錄的東西中,找對出一點線索。
漢文記錄的事情,一共有兩件:
第一件事情,是乾隆十三年,大致是太白山一帶一處官礦,有礦監上報,礦工挖出一根青銅古柱,由根部一直向下挖了四個月,未見到底的跡象,不知道入地其深。
這事情在當地鬧的沸沸揚揚的,一說這柱子是有靈性的,你越挖他就越往下長,永遠也挖不到頭,又說這是盤古開天的時候,用的斧頭柄子,再挖就能把斧頭給挖出來。甚至有風水師傅說,那是玉皇大帝打下的釘子,用來將秦嶺的龍脈釘住,不然這條地龍就要飛到天上去了。這根銅柱,入地有八百里峭能再挖,一挖全中國就要倒霉了。
不久,李琵琶先人所在的鐵頭驍騎營就接到密令,領三千死囚。讓他們接管這個礦山,封山紮營,繼續挖掘。
第二件事,是乾隆十八年春。說明這一挖。就挖了四年零三個月,三千死囚向上一直挖通了我們現在所在的溶洞,向下一直挖到山底,沒有挖出銅樹的根部,卻挖出了一隻龍紋石頭盒子,內是空心,藏有一物,卻沒有縫隙,怎麼打也打不開。他們不敢妄動,將這盒子送進宮裡。
第三件事情很簡短,是在乾隆十八年的年末,《河木集》上記到,皇帝賞賜,加封二等爵位。每人賞百兩金,犒賞金營,眾人酒醉,李琵琶的祖上和著幾個熟絡的兵族喝的神志不清,打賭去爬那根青銅樹。
(文章到了這裡一斷,下面全部是滿文,不知道是否有特別的用意,涼師爺無法看懂,實在遺憾。)
涼師爺告訴我們,另一個老闆李琵琶,是能夠看懂這些東西,但是問他下面寫的是什麼,他決對不說,神秘的要命,這一點,卻的老癢地表現很像,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河木集》最後,有一段漢字記錄的攀爬過程,我們這個位置再往上,會有繞著巖壁的棧道,是當初他們為了最後讓皇帝來看的時候準備的,可惜修到近頂的時候就修不上去,而且修棧道貌岸然的時候,經常有人無端地墜崖,後來就不了了之。
我們爬出矮洞,王老闆遞給我一隻望遠鏡,自己打著強光手電給我照明,調整了焦距之後,果然看到上面不遠處,似乎有同段木頭地棧道卡在崖壁上,幾個盤旋一直向上。我們的手電電源微弱,照不到這麼遠,所以當時沒的發現。
王老闆的意思,如果能到達那條棧道,沿著它攀爬可以省不少力氣,只不過棧道之上必然會有蹊蹺,涼師爺是文人,讓他研究東西行,打仗就不行,所以路還得我們兩個去走。
我沒他這麼樂觀,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也沒看清楚這些棧道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這裡光線太晦暗了,加上棧道的邊緣似乎給一些植物根須一樣的東西裹住,與在旅遊區爬過的那種鋼結構棧道有很大的不同。《河木集》寫於清代,傳到今日時隔百年,這些棧道是否完整還不清楚,更不要說結實不結實了。
王老闆說,當年修這條東西,是用來給皇帝遊覽用的,不是採掘的臨時棧道,所以在用料和做工上一定非常講究,現在很多明清時候的古建築非常牢固,所以他認為問題不大,實在不行,我們還有大量的繩子,有了這些棧道,爬起來自然方便的多。
他說的非常決絕,一點也不給人商量的語氣,我暗罵一聲,只好不再發表意見,他和涼師爺又稍做商議,決定再讓我休息十五分鐘,然後伴老闆帶我上去,涼師爺和老癢留在這裡。
剛才睡一覺,精力恢復了很多,又吃了點東西,王老闆也坐了下來,用廣東話和涼師爺聊起了天,我並不是很能聽懂,不過大概也知道他們聊的事情,是那胖老闆說的麒麟竭有關係。我對這事情,心裡一直有個疙瘩,心想反正現在和他們關係表面上緩和,乘機問個清楚,就問涼師爺,這麒麟竭到底是什麼?會不會有什麼危害?
涼師爺說道:「關於這方面完全不用擔心,我剛才沒把事情全告訴你們,是給自己留一手,以防你們跑路的時候,給自己留下換命的資本,現在既然咱們已經正式結盟了,我也說來,免得你心裡不舒服。」
麒麟竭就是麒麟血凝結成的血塊,是一味非常名貴的中藥,不過他去不是真正的麒麟的血,而是一種植物的汁液,這種植物叫做麒麟血籐,又名血蛇籐,一般在比較南邊的地方才有。
麒麟竭放置的年代越久,功效越好,初期它只有一些普通的功用,一般用來入藥,但是中醫裡面還有一種罕見的用法,就是用來熏屍。古時候有些少數民族和一些山村裡的習俗,會將一塊麒麟竭壓在屍體的肚臍之上一起入斂,可以剔除屍體的陰氣,屍體會腐爛,但是不會招來蛆蟲。
麒麟竭隨著年代的逐漸長遠,會逐漸由暗紅變黑。年代越久黑的越沉,到了一定地時候,性質就會改變,變的入口即化,人吃了以後。血液邪蟲不近,夏天連蚊子都不敢找你。當然這只是傳說。涼師爺也只是聽別人說過,今天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才開始相信真有這一回事情,至於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沒有相關的記錄,不過中藥一般毒性很低,他讓我不用擔心:「與其想這些,我覺得最麻煩的還是那些蠱蟲。《河木集》記載開鑿的時候,並沒有挖到任何這種面具,到底是不是古人布下的疑陣,還是殺光外面千口人命的人動的手腳,我還不能肯定,你們上去的時候,還是要多加小心,不可大意。」
我們休息了片刻,老癢還是沒有清醒,胖老闆取下一些裝備給我,我帶上戰術頭燈背上繩子,繼續向上方棧道的邊緣進發。
按常理到達那條棧道並不遠,但是現實中總有一些無奈,目測的距離總是要比實際距離近很多,我們預計一個小時就要登頂,結果半個小時才勉強爬到棧道的下方。
我這才發現,胖老闆的說法是對的,棧道保存的非常好,倒不是因為什麼皇帝要走的棧道所以修的堅固點,而是棧道一直在修茸當中,所以外面還有一層油竹柑搭成的角架,這種東西非常防潮,經過幾百年的腐蝕,仍然非常結實,走上去,還能呼到韌性的咯吱聲。
這裡應該十分貼近地表,從邊上的絕壁下垂下很多樹木地根系,猶如纏繞植物一樣纏繞著邊上的扶欄,有些根須非常粗大,簡直就像章魚的觸手一產擋在棧道上,越往上這些東西就越多,非常難以行走,有幾段整個被根系包在裡面,幾乎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只好用砍刀開路,或者乾脆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