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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這是槍與炮的時代?

    這樣一把木劍,簡簡單單,普普通通,尋尋常常,看著就好像是逗小孩子玩兒一樣弄出來的,甚至有些地方十分彆扭,製作得很是粗糙。
    如果給小木匠來做,那工藝絕對要比這木劍強上十倍不止。
    但木劍雖然普通,但得看是誰使的。
    這把劍,憑空懸立在了小木匠與王新疆之間,被那左使大人攜恐怖之威能,陡然一掌拍去,卻紋絲不動,反而時那王新疆身受巨力,踉蹌後退。
    僅此一招,高下立判。
    那王新疆往後退開,抬頭望去,卻瞧見有一個道人,竟然直接破開了大廳牆壁,闖入其中來。
    那把木劍在小木匠跟前不斷顫動,幾秒之後,卻是倏然掠過,落到了那道人手中,茅山一眾長老與子弟,全部都朝著道人拱手,稱呼:“掌教。”
    那茅山掌教穿著一套正裝,頭戴紫色混元巾,身穿金絲銀線繡那郁羅蕭台、日月星辰圖案的紫色道袍,道靴白襪,身後佩著雌雄雙劍,雌劍出鞘,雄劍藏於鞘中,又佩有葫蘆魚鼓陰陽環,站在那兒,堂堂正正,宛如仙人一般。
    一人可當千騎。
    王新疆吃了些虧,往後躍開,臉色陰晴不定,而那董王冠瞧見這一幕,不想弱了己方氣勢,於是冷笑著說道:“什麼茅山掌教,在吾面前,不過土雞瓦狗而已——兀那老道,報上名來。”
    那掌教留著兩撇長鬚,有風吹來,將他整個人吹得無比颯爽,一看便知道是得道高人。
    面對著董王冠的挑釁,道人並不在意,而是微笑著說道:“在下虛清。”
    那董王冠往前一站,冷冷說道:“我董王冠與你茅山,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都無相交,現如今你們這幫雜毛臭道士,無故跑來我這兒折騰,是何用意?”
    茅山掌教虛清平靜地說道:“閣下行事,有違天和,茅山見路不平,便鏟之,有何不可?”
    他說得輕描淡寫,而董王冠卻是勃然大怒,罵道:“想要狗咬耗子,多管閒事,還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才行。哼,實話跟你們說了吧,今日之事,老子記上了,就算你們憑著本事逃了,老子回頭了,也會殺上茅山,將你們的山門打破,拆了你們裝神弄鬼的廟宇,看你們還拿什麼,來騙那些凡夫俗子……”
    他怒氣沖沖地罵著,而一旁的王新疆卻憤怒地喊道:“董廬主,與這幫牛鼻子有啥可說的,上吧,弄死他們……”
    王新疆的話語彷彿火星子,一下子就點燃了本就暴躁無比的董王冠。
    那傢伙怒吼一聲:“拿我的兵器來。”
    有兩人將他的兵器抬來,卻是一對黑沉沉的八瓣圓瓜錘。
    這錘子足有一壯年大肥豬的豬腦袋那般大,錘柄則有成年人的手臂一般粗細,那兩人抬過來的時候,呼哧呼哧,顯得格外吃力。
    董王冠走了過去,雙手接過來,卻恍若無物一般,輕鬆自如。
    這傢伙不但性格古怪,冰冷無情,而且還天生神力。
    也只有如此,這傢伙才能做出了這等天怒人怨的事,卻安全無事地活到了現在來。
    一對錘子在手,董王冠雙腿邁開,卻將青石板給踩得寸寸裂開,緊接著他一聲怒吼,彷彿有龍象之威,一個助跑,就朝著茅山掌教虛清這兒衝將過來。
    這傢伙一動,身邊一眾狂徒也哇啦啦地大叫著,朝著這邊衝來。
    一時之間,這兒彷彿回到了古戰場一般,殺氣沖天。
    茅山眾人在掌教到場之後,也是鬥志昂揚,紛紛握住手中的兵刃,準備往回衝擊。
    而就在雙方鬥成一團的時候,卻有一聲轟然之響,眾人身處的雪園樓都在顫抖,緊接著上方的屋子一下子就垮塌了下來。
    突逢巨變,大部分人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卻都各自找地方躲避。
    唯有決戰圈子裡的那幾人,完全不顧外物影響,陡然斗在了一起來。
    轟隆隆……
    雪園樓坍塌而下,無數的梁木、樓板和磚瓦砸落下來,小木匠憑藉著對於建築的瞭解,拉著旁邊的小陶躲入旁邊一個夾角處,正好躲開了房屋倒塌的撞擊。
    等到垮塌結束之後,頭頂上的動靜稍微停歇一些,小木匠硬撐著牙,與小陶一起,將頭頂上的破碎樓板給推開。
    濃密的煙塵中,周圍一片混亂,可見度極低,只能夠瞧見四周都是兵刃的碰撞聲。
    小木匠躍上廢墟,伸手將小陶給拉了上來,抓著手中斷刀,朝著拚鬥最激烈的地方望去,卻見那虛清道長正在於手持雙錘的董王冠在交手。
    董王冠雖然看著氣勢洶洶,一對千鈞重錘在手中揮舞如筷子般輕快,但卻在瞬間就落入下風。
    他被虛清道長憑藉著一把木劍,給壓得抬不起頭來。
    董王冠此刻終於知曉了茅山的厲害,特別是這位虛清道長,帶給他的壓力,是這輩子都未曾遇見過的,頓時就有些慌張起來。
    他一邊極力阻擋,一邊高聲求援道:“左使大人,左使大人,這個老雜毛著實扎手,快來幫我一把。”
    他喊了兩聲,卻沒有回應,不由得驚詫地往回瞧去,卻被虛清一記木劍襲來,慌忙就地一滾,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張狂和孤傲。
    他所有的意氣風發,瞬間收斂起來。
    然而當他從地上翻滾爬起來,又努力抵擋著虛清神乎其神的劍法時,卻聽到身後的手下傳來一聲噩耗:“不好了,王左使帶著他的人將酒樓弄塌之後,由那個姓蘇的鷹鉤鼻刮起狂風掩護,從東邊奪路逃了,還殺了我們兩個兄弟……”
    啊?
    原本就已經被逼得快瘋了的董王冠聽到這消息,頓時就要崩潰了。
    什麼個情況?
    原本不是還聊得好好的,就準備著擇吉日掛牌,開張分店,然後抱上大腿,走上人生巔峰的嗎?
    怎麼這大腿粗不粗且不說,你他媽咋還跑得這麼快呢?
    還讓我別說話,一起上……
    你他媽的,倒是一起上啊,怎麼就光只有我一個人了?
    董王冠滿心悲憤,頓時就起了撤退的心思,然而卻被那虛清老道給纏住,完全掙脫不開,只有且戰且退,狼狽不堪。
    好在雖然那王左使翻臉無情,但是跟著董王冠這些年作威作福的一眾手下,卻還算是忠心耿耿,即便是面臨如此局面,卻也沒有棄他而去,紛紛衝上前來,左右護翼著,即便招架不了幾個回合,卻也拚死來救,完全沒有一點兒怯意。
    這幫人的悍勇,終於給董王冠有了緩口氣的時間,他看著周圍這些手下,忍不住感慨良多。
    還是這些利益與共之人,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至於其他的,無論是滿清復國社,還是剛才殺了人、奪路而逃的那幫傢伙,都是王八蛋。
    緩過氣來的董王冠立刻就顯露了梟雄本色,他左右觀察一番,卻是帶著眾人往東邊走,而那邊正是在外面守候著的快槍營人馬,也正朝著這邊衝來。
    雙方本來被酒樓阻隔,此番酒樓垮塌,反而給了他們匯合的機會,而茅山因為樓塌之後,人員不齊的緣故,也沒有辦法阻攔。
    董王冠順利地與快槍營的人匯合之後,立刻憑藉著強大的火力優勢,將茅山的追擊給打退。
    這一波的火力傾瀉,使得茅山大部分人都不得不找地方隱蔽。
    唯有以虛清為首的幾個長老人物,借助著廢墟的掩護,不斷地朝著這邊逼近來。
    那董王冠顯然是被虛清給嚇破了膽子,指揮眾人朝著旁邊一小樓退去。
    他要佔據制高點,然後再伺機反擊。
    與此同時,他還朝著旁邊的虎頭佗喊道:“快去,通知人把炮給我調過來,老子要把這幫傢伙給轟死……”
    原本混亂的隊伍,在董王冠的指揮下逐漸恢復了秩序,他們佔據了雪園樓旁邊的一處高樓,這兒一二層是磚木結構,三四樓居高臨下,周圍又都是一片低矮建築,快槍營上百人佔據了制高點,那火力集中起來,讓茅山這邊的人難以向前。
    即便是虛清這等的頂尖高手,也無法穿過這一片槍林彈雨。
    瞧見虛清幾次衝出,卻又給彈雨給逼了回去,原本如喪家之犬的董王冠又恢復了原來的自信。
    他站在樓頂,雙手提著那沉重可怕的八瓣圓瓜錘,大聲喊道:“茅山的雜毛們,來啊,來你爺爺這裡來!”
    他叫罵數聲,又呵斥身邊人:“炮呢,怎麼還沒有調過來?”
    旁人回答:“虎爺去催了。”
    董王冠大罵道:“再派人過去啊……”
    那人趕忙應聲離開,而董王冠回過頭來,看著遠處的廢墟,冷冷說道:“都什麼時候了,現在可是長槍大炮的年代,你們……”
    他的話語在這會兒,突然停住了,因為他感覺到頭頂上,有些發亮,並且還有沉悶的雷鳴之聲。
    在更遠處的廢墟裡,有一個遙遙的聲音傳來:“三清祖師在上,三茅師祖返世,神符命汝,常川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