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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毒牡丹

  毒牡丹,這個名字,確切來說,這個外號很有意思,讓人浮想聯翩。
  牡丹往往總是高貴典雅。雍容華貴,但是它偏偏帶著一個毒字。
  這牡丹帶了毒,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也許就是面前這位女人這樣吧,不對,是女鬼。
  我看著這個穿著青色旗袍的女鬼,竟然聯想到了白闌珊,也許白闌珊多年之後,可能就會變成她這個樣子。四大家族之中,排行第一?這麼多麼高的一個巔峰?
  一想到多年之後,白闌珊的模樣,我不由得有點期待的感覺。
  這時候毒牡丹朝著我們勾了勾手指,說道:「下來吧,別在樓梯上站著,這樣的話別人會說我們徐家不講待客之道。」
  毒牡丹說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但是眸子中卻偏偏有一種很有魅力的光芒。讓你對她不會產生任何敵對意思。
  這女人很有手段,但從眼神便能看出來。
  我連忙點頭,拉著徐龍驤從樓梯上走下去,大黃跟在後面,活脫脫像是個保鏢。
  下了樓梯,空間的確變得敞亮了起來,這裡的建築風格有幾分像老教堂的樣子,下了樓梯之後是一排又一排的長椅,只不過這些長椅都擺列在一片很陰暗的空地之上。
  毒牡丹看了看徐龍驤的身上,問道:「兩位,不知道我兄弟這身上的紅繩,能不能給解開了?」
  我當然不會因為毒牡丹幾句話便輕易放開了徐龍驤,他現在是人質,我們想要在這裡全身而退,甚至想要換回老貓,徐龍驤相當重要。
  「不好意思。恕難從命。」我搖頭說道,盡量做到不卑不亢。
  毒牡丹看上去冷艷無比,但是卻並不是個不近人情的人,她也明白我們的處境,既然我們沒有同意,她也並不強求,反倒是靠著一個長椅上,伸出一雙玉手,輕輕閃動那把頗有些年代的扇子,淡淡說道:「不放就不放吧,讓他那麼捆著也不是什麼壞事,反正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竟然也會被捆成這個樣子,倒還真的是挺有意思。」
  徐龍驤眉頭一皺,低聲說道:「你……唉,該不會就是因為我叫你一聲毒牡丹吧?」
  毒牡丹搖了搖頭,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是眼神之中卻很有內容,她輕輕問道:「你應該就是林楊?」
  我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能讓您知道我的名號,也算是我極大的榮幸了。」
  毒牡丹搖頭說道:「不必謙虛,你的名號不僅在我們四大家族之中傳開了,哪怕是那有鎖龍之稱的地宮裡。多少都有人知道你的名號。也算是有意思了,幾十年前,你爺爺就震驚陰間,幾十年之後,又冒出來一個你……你們老林家也算是能人輩出了。」
  我連忙搖頭,說道:「過獎了。」
  毒牡丹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們今天過來,有什麼打算?我要是消息沒錯的話,你們好像除了滅掉了瑞虎,連鳳先和端和都被你們解決了吧?」
  我看著這個面無表情,年紀差不多三十歲出頭,身材好到令人震驚的女人,緩緩點了點頭,雖然我殺了這些厲鬼,但是我卻沒有絲毫後悔的意思,因為他們不是罪有應得,就是想要逼死我。
  我正等著這個冷若冰霜的女人發怒,但是她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她只是很淡然地點了點頭,之後便輕描淡寫地問道:「那你們兩個意氣風發地綁架了徐龍驤,跑到我們這裡來,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呢?是單純的想要救走老貓,還是想順帶著把我們徐家全都消滅?」
  不知道為什麼,當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我隱約覺得她似乎胸有成竹,對我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似乎她一揮手就可以輕鬆滅掉我們一樣。
  不知道她的這種氣焰到底來源於她的強大實力,還是來源於她本身的性格。
  毒牡丹倒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她看我的表情有異,便歪著頭問道:「怎麼?我說的話讓你不舒服了?」
  「倒也不是不舒服,只是我有點接受不了。」我沒想到這個敵人竟然還會如此照顧我的情緒,連忙說道:「我殺了你們徐家那麼多人,總覺得你應該暴怒如雷,或者至少痛恨我們,可是為什麼你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毒牡丹換了個姿勢,兩條長腿動了動,身子微微前傾,送來了一股香風。
  她依然面無表情,只是雙眼之中似乎是大海波濤湧動,只聽她淡淡說道:「你有這個想法,也許是因為你還不懂得我們。但凡是厲鬼,最初可能還比較不錯,可以在這個世界以另一種形態生存下去……可是時間越久,我們也就越發寂寞……不能見到陽光,不能出現在的陽間,我們本身就有很多的限制和無奈。再加上毫無追求,整個陰間,其實一直都是死氣沉沉……」
  說到這裡,我大約已經明白了為什麼徐雪妍那麼想要去投胎轉世,因為陰間的生活也許真的並不好。
  這時候毒牡丹繼續道:「本來厲鬼可以選擇結束自己的陰齡,直接投胎轉世,但是我們不行,因為我們是徐家的厲鬼,我們是陰間四大家族之首,我們要考慮到很多東西,很多我們無法捨棄的東西。比如,榮譽。」
  說到這裡,毒牡丹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無奈和悲慼的神采。
  她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徐龍驤,說道:「所以,其實我們變得越來越麻木,喜怒哀樂,對我們來說已經都是奢求……你們活人喜歡管這個叫做無情,其實說的也對。」
  毒牡丹這一番話竟然說的我啞口無言,我從來沒有這麼深入的瞭解過一個厲鬼的內心世界,也從來沒有一個厲鬼肯告訴我們這麼多。
  沒想到這位冷艷的美人一開始就上來說了這麼多令我心靈振顫的話。
  我不由得想到了可憐的徐雪妍,一直想要讓徐家和我們平息戰火的人。雖然她最後去投胎轉世了,不能夠親眼見證這一切,但是她的願望,我真的都記在了心裡。
  「大黃,我想,咱們今天過來,救出老貓就行了吧?」我低聲問道,其實心裡頭已經做出了決定。其實現在的形勢來講,我和大黃並不佔優勢,就算大黃有著逆天的輸出,可是要滅掉整個徐家,我們沒有什麼把握。
  毒牡丹他們應該是穩操勝券的,可是毒牡丹卻也沒有仗勢欺人,更沒有和我們玉石俱焚的意思,她的態度很好,說的話很誠懇。
  大黃點了點頭,他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我們雖然可以豁出去全軍覆沒把徐家重創,但是這樣的選擇並不理智。
  毒牡丹聽見了我的話,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咱們之間的談判便簡單了。他二大爺,帶人吧?」
  話音未落,我聽見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因為厲鬼不可能有腳步聲,所以這腳步聲一定是來自於老貓。
  老貓,你果然在這裡!
  果然,片刻之後,只見老貓一臉憤恨,眉頭緊鎖,緩緩地朝著我們走了過來。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的枷鎖和禁錮,也沒有任何傷痕,看樣子徐家並沒有太為難他,只是限制了他的自由。
  可是老貓的臉上卻寫滿了仇恨,他跟徐家之間的恩怨,並不是一句話可以說清楚的,更不是一次談話就可以解決的。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老貓走過來之後,抬頭看到了我們,我,還有大黃。
  「是你們?!」老貓激動萬分,從來都是一副高冷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鐵三角,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