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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 艾婆婆

  我抬頭一看,我們確實到了。再往前走,就到了村子的範圍了。
  
  王老爺子已經停下來了,他站在村子邊緣。不住的點頭,說道:「沒錯,是這裡,就是這裡,當初天仙就是站在這個地方,乘著海浪走了。」
  
  其實不用王老爺子提醒我也看出來了。這個地方和夢中的景像一模一樣。只不過讓我感覺到奇怪的是,幾十年過去了,這裡的斷壁殘垣居然一點都沒有變。就算這裡沒有人,單憑風化,村邊的那一堵破牆也應該倒塌了。
  
  我們不約而同的站在了村口,舉著手電向裡面打量。村子裡面有燈光傳出來,這說明裡面住著人。
  
  呂先生說道:「千里迢迢趕到這裡,總算找到了這個地方,我們別耽擱了,進去吧。」
  
  我乾笑了一聲,說道:「你們進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想和那隻小鬼在一塊,坐在白石頭上等你們。」
  
  薛倩說道:「這可怪了,老趙。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歎了口氣,說道:「我被人算計,把血滴在了白石頭上面,恐怕只要我一進村,就會有人將我抓起來。做成一隻蘋果掛在樹上,我可不想找死。」
  
  呂先生笑道:「我們都進了村,只有你自己坐在蘋果樹下。如果那些人想要害你,你能抵抗的了嗎?」
  
  我歎了口氣,說道:「呂先生,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呢。就算我跟你們在一塊,你們也保不住我。」
  
  我嘴上這麼說,仍然跟著他們進村了。沒有別的原因。畢竟人多力量大,大家湊在一塊,彼此之間還有一個照應。
  
  我腦子裡面總想著做蘋果的事。等進了村一看,頓時咧了咧嘴,這裡家家戶戶門前種著蘋果樹。
  
  進村的第一家就亮著燈。呂先生隨手就要敲門。
  
  我連忙攔住他,說道:「別亂敲。你忘記小鬼說的了嗎?他敲開了一扇門,然後裡面的人把他變成蘋果了。」
  
  呂先生有些無奈的說道:「你想怎麼樣?」
  
  我說道:「咱們反其道而行之,偏偏不敲門,先進去看看情況。」我指了指牆頭:「咱們翻牆。」
  
  薛倩不滿的說道:「老趙,你又何必搞這種把戲?」
  
  我說道:「如果是你要變成蘋果了。你的把戲比我還複雜。」
  
  我們正在門口爭論,忽然大門吱扭一聲,被打開了。
  
  我一聽這聲音,心中暗暗叫苦,知道事情不妙了。
  
  大門被打開之後,從裡面走出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疑惑的看著我們幾個,說道:「你們是誰?」
  
  老王看著我們幾個,等著我們拿主意。
  
  呂先生向前走了一步,說道:「我們是過路的,走到這裡迷路了,想要找個屋子睡一覺。」
  
  老太太恍然大悟:「原來是過路的。哎,我們這裡窮鄉僻壤的,莊稼地連著莊稼地,蘋果樹連著蘋果樹。你們外來人天一黑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迷了路也挺正常。我每年不知道要給多少人指路呢。」
  
  我一聽這話,心想:「怎麼?難道每年有很多人來這裡嗎?」
  
  無論這老太太的話是真是假。她沒有一個照面就把我做成蘋果,這總算是一個好兆頭。
  
  我們跟著老太太進了小院,看見這院子和普通的院落沒有什麼區別,這一切都表明,這裡似乎是一個很正常的村子。
  
  老太太一邊走,一邊介紹自己。她說這個小村子有一百來人,大家都是種蘋果樹的果農。開始的時候,是在樹地裡面搭窩棚過夜,方便看著果子,免得被賊人偷了去。時間長了,就慢慢地在果樹地裡面定居了,再過了些年,大家聚在一塊,形成了一個村子。此去向西幾百米,就是大片的蘋果地了。
  
  老太太的敘述沒有半點破綻,我聽得漸漸地放下了戒備。可是想想我們今晚上的遭遇,處處透著詭異,我又緊張起來了。
  
  等我們走到了屋子裡面之後,老太太微笑著說道:「我姓艾,大伙都叫我艾婆婆,就這麼叫我吧。」
  
  我們都答應了。
  
  艾婆婆說道:「你們是不是還沒有吃飯呢?我給你們做一點。」
  
  我們不約而同的說道:「吃過了,我們只想在這裡休息一晚。」
  
  實際上,我們根本沒有吃過晚飯。只不過,在這種詭異的地方,提高警惕是沒有錯的。萬一艾婆婆在飯菜裡面做一些手腳,我們就悔之不及了。
  
  王老爺子最先沉不住氣了,問道:「你們這個村子裡面,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艾婆婆奇怪的看著王老爺子,問道:「什麼樣的事算是不尋常的事?」
  
  王老爺子小心的提示著她:「比如在幾十年前,忽然發大水,海水都淹了過來,把村子整個淹沒了,幾分鐘後,海水又退去了。」
  
  艾婆婆笑道:「老哥,我看你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而且像是個走南闖北的人,怎麼說出這種糊塗話來?我們這裡距離海還遠著呢。」
  
  王老爺子乾笑了一聲,說道:「是啊,是啊,這裡距離海還有很遠。」
  
  然後他又問道:「那你有沒有見過天仙來這裡?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少女,喜歡穿著白袍子。」
  
  艾婆婆笑道:「這位老哥真有意思,大家都燒香拜佛,可是誰見過真神了?我如果見過神仙,早就不在這裡種果樹了,肯定要跟著神仙去修行了。」
  
  艾婆婆回答的坦坦蕩蕩,直言沒有見過任何詭異的事。
  
  王老爺子露出失望的神色來,小聲的嘀咕道:「難道不是這裡?不應該啊。」
  
  我們坐了一會,艾婆婆困得直打哈欠。我們也就很識趣的說道:「我們能不能借一間房,睡上一覺?」
  
  艾婆婆似乎就在等我們這話,她打了個哈欠,說道:「你們跟我來吧。」
  
  她推開了一間屋子,這屋子很大,裡面有青磚砌成的土炕。
  
  艾婆婆說道:「這炕很大,你們五個人睡應該沒問題,可能會有點擠,不過你們湊合一下吧。」
  
  大家都道了一聲謝。艾婆婆就給我們留下一盞燈,出去了。
  
  我們五個人沉默的坐在土炕上。一直聽見艾婆婆關上自己的房門,睡下之後,才從包裡面拿出乾糧,默默的吃了起來。
  
  薛倩說道:「呂老道,你覺得這艾婆婆有問題嗎?」
  
  呂先生歎了口氣,說道:「我不知道。這傢伙一問三不知,我們想要找到天仙,恐怕不能靠打聽了。等天亮之後,我在村子周圍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心想:「我們能不能活到天亮還是個問題呢。」
  
  我們勉強填飽了肚子,就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
  
  我小聲的對呂先生說道:「你別睡的太沉,萬一有人來抓我,你可得替我擋一會。」
  
  呂先生小聲的說道:「你放心吧,有我在,你安全得很。」
  
  只不過,呂先生這話說得含含糊糊,說道後半截的時候,幾乎變成夢話了。很顯然,他困得很了,已經堅持不住睡過去了。
  
  我把刀取下來,抱在懷裡。也沉沉的睡去了。
  
  等我睡到半夜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股臭味,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一樣。我困得要命,翻了個身,想要捂著鼻子繼續睡,可是這臭味無孔不入,一直向我鼻子裡面鑽進來。硬生生將我給熏醒了。
  
  我有些不快的想到:「這是什麼味?什麼東西爛掉了?」
  
  忽然我腦子一激靈:「這像是死人味啊。難道是王老爺子身上發出來的?」
  
  想到這裡,我摸索著要去點亮那一盞油燈,可是怎麼摸都摸不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