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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西去

  最終,我還是沒有能對黃馨說出那些話,但是我們都心知肚明,黃馨已經是知道了一切。
  
  我沒有說辯解的話,沒有找借口,但黃馨的選擇,還是原諒了我。其實,這比她負氣離去,更讓我難受。
  
  如果她生氣離開,這樣才是正常的,我做錯了事情,應該受到懲罰,然而,黃馨選擇了包容,這只能證明,她對我的愛有多深。越是如此,我越是愧疚,以至於覺得這樣的自己真的配不上黃馨對我的好。
  
  第二天,黃馨就離開了,我們相處了一晚上,沒有發生什麼,也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依偎在一起,然後又各自回房間睡下,次日一大早,便送著黃馨上了飛機。
  
  她是帶著笑容離開的,彷彿心中已經完全沒有了芥蒂。鈴鐺是和我一起送她走的,當黃馨離開之後,鈴鐺才一臉嚴肅地對我說:「小李爺,我們還是朋友吧!」
  
  「是!」
  
  我肯定地回答,又道:「就算你在崑崙仙宮裡面說了那些話,我在心裡也還是把你當成自己人,我是,大金牙他們,也都是。」
  
  鈴鐺從成為活佛之後始終保持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她點點頭,道:「昨天,一切都是我告訴黃馨的,小李爺你沒有讓我失望。如果你沒有選擇坦白,或許黃馨受到的傷會更深吧!」
  
  我不知該如何接鈴鐺這話才好,又聽到鈴鐺道:「黃馨姐看上去很堅強,其實她很脆弱的,如果,以後你注定要在章楠和黃馨二人之中選擇一個人辜負,那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了黃馨。」
  
  我再次沉默,鈴鐺卻不等我的回答,似乎她也並沒有打算聽到我的承諾,自顧自走了。
  
  鈴鐺說的沒錯,章楠和黃馨,兩個人裡面,我注定是要辜負一個人的,我也能看到這一點,但是我無法做出一個狠心的決定。
  
  事實上,做不做決定都是狠心。
  
  回到已經盤桓了幾日的酒店,酒店的前台忽然叫住了我:「李善水先生請稍等。」
  
  前台是一個穿著紅色服務員制服的女子,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遞給我道:「先前有一個老先生托我將這個轉交給您。」
  
  我從她手中接過信封,心中不免好奇,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用寄信這種傳統而古老的方式,前台說的老先生,又會是誰?
  
  一邊回房一邊拆開信件,只見信紙上的字還是用毛筆字書寫的。
  
  「吾隨秦皇西去,念往日之恩,特此告知,吾之舊友,還請善待。異日再逢,是敵非友。借汝之言: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落款是三個小字,裴東丈。
  
  沒想到我們在這等了好幾天,唯獨出去了一次,裴東丈便過來了,還告知我們,他們要往西方去了。
  
  這麼以來,我們守在這個地方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剛好我也想要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去和喬喬他們將消息說了,接下來便該告別了。
  
  鈴鐺的主要目的沒有達到,她的身體也早就恢復了,若非是我說要面對秦始皇出世可能會帶來的問題,她應該早就回西藏去了。
  
  再有就是空空道人,武當山在之前就經歷了劇變,之後在崑崙仙宮中也受到了很多損失,現在已經是元氣大傷,聽聞秦始皇已經離開,空空道人便也表示要回山上去主持大局。
  
  我又問了他一次,該如何復活大蛇希無,空空道人卻道:「來也空空,去也空空,生與死,不過是一場輪迴罷了。」
  
  「我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若是大蛇能復活,對我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幫手,秦皇徐福相繼出世,我們總得做好準備。」
  
  我仍然堅持著勸說著空空道人,他終於深深地歎息一聲道:「貧道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生死,是輪迴,有人生,便有人死,徐福秦皇算計了兩千年,這期間不知造成了多少殺戮,才完成一個凡人的復活,大蛇是古之靈物,想要復活,何其難也?」
  
  我聞言沉默了,空空道人也便不再勸說,也沒有念叨著自己的禪語,便獨自朝著武當山去了。
  
  大蛇此時已經陷入了休眠,我不知道它能否聽到空空道人剛才的一番話,若是知曉,想必會陷入深深的絕望吧!
  
  英靈仍在,但復活已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我不可能會為了復活他,學著裴東丈那些人,去掠奪無數無辜者的生命。
  
  我們沿著記憶中的路,來到了我們之前逃出來的洞口處,離奇的是,那裡已經是一片平地了,只有周圍一點似是而非的踐踏痕跡證明我們曾經來過。
  
  大金牙他們就這樣長埋在這一片地下了,我和喬拉風影來這裡,只是為了最後祭奠他們一下。
  
  這個崑崙仙宮,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回不去了,而且,我們即將離開這裡。
  
  這一次,我們沒有再去追尋秦始皇的腳步,天下之大,鬼知道他們去了西方的哪一個地方。再加上經此一役,我們的心情久久沒法平復。我打算回老家住一段時間,散散心。
  
  再加上一直在外面奔波,也是該回去看看了。
  
  到最後,我們三個也分道揚鑣,約定好有事聯繫,便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越接近老家,我就越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腳步不知覺間放慢了許多。走在熟悉的鄉間大路上,看著三三兩兩的幹著農活的人,這一種獨特的親切感,才終於將我不安的情緒沖淡了許多。
  
  不只是我的身體放鬆了,我的臉也放鬆了,大概,我現在是帶著笑的吧!
  
  遠遠地看著我家的四合院出現在視野中,我終於大跨步地走了過去。迎面便見著一個粗獷的漢子叼著根旱煙,吊兒郎當地踱著步子從院子裡走出來,我衝他喚了一聲:「大哥!」
  
  「善水?」
  
  大哥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旱煙都掉到地上了,我笑道:「怎麼,我還不能回來了麼?」
  
  「你小子可以的啊!」
  
  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像是要拍死我,但是現在我卻沒有多大的感覺。自從和章楠那啥之後,我身上就發生很大的變化,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若說是傳說中的採陰補陽,但我也沒有學過這種邪術。
  
  或許,是因為色鬼吧?
  
  不過,這也只是一種猜測。我反正是搞不明白。但是這不妨礙我使用這種力量。東北老爺們久別重逢,似乎很喜歡這種打招呼的方式,粗獷而又熱情,所以我也用力地攬住大哥的肩膀,都把他壓低了幾分才撒手。
  
  這倒不是兩兄弟較勁,只是親切的交流而已而已,但是這交流似乎嚇到大哥了,他瞪大著眼看著我,道:「厲害了我的弟,出去不光是混出了『小李爺』的名頭,這本事也是見長啊!」
  
  「哪裡哪裡,還是大哥厲害,都學會用網絡用語了。」
  
  我笑著回了一句,大哥笑罵道:「得了,你還以為村裡沒通網是吧!對了,前陣子有個女娃找你都找到我這頭上了,你小子可真行啊!可別是欺負了人家閨女吧?」
  
  被大哥這麼一說,我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了,他說的應該是黃馨了,我也確實是做了對不起黃馨的事情。
  
  一看我這反應,大哥本來是熱情地帶著我往院子裡面走的,忽然便停住了腳步,陰沉著臉道:「李善水,你要是真做了這種事,可別怪大哥不講情分了,要讓爸知道了,非得打斷你的腿不可!」
  
  「為什麼要打斷他的腿啊?」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插了句話進來,我和大哥同時看過去,大哥沒有說話,我看著他鬢角連成了片的白髮,還有那眼窩的褶子,顫抖著叫了一聲:「爸……」
  
  他其實也很高興,從他臉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來,只是他似乎在很努力的裝作平靜。
  
  這就是遊子歸家,長輩的反應吧,心裡都在笑,但別的什麼都不說,只說回來了就好。
  
  至於剛才打斷腿的話題,大哥隨便找個借口接了過去,之後家裡便像是來了什麼稀客一般,大張旗鼓地張羅出了一桌子的菜。
  
  以至於我都產生了一種想要留在家裡,不想再出去的念頭,但這個念頭很快便被被我打消了。
  
  既然已經立志要將壯大我們東北陰人,又怎能貪戀家的溫柔。
  
  只是我沒想到,我做出要離開的決定會那麼快。
  
  才剛回到家,一邊看著晚間的新聞,一邊和家人聊著閒話,忽然聽到電視裡面的新聞播放著一條內容:「陝西博物館昨夜遭到不法分子襲擊,數個僅供展示的兵馬俑遺失。公安部高度重視這一起事件,目前已經成立專案組前往陝西,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之中。」
  
  當看到這條新聞,還有新聞上的一些視頻資料,我便知道,我不能在家裡呆著了。
  
  裴東丈說過,秦皇是去西方了,我當時沒有細想,但看到這一條新聞我頓時想起來,咸陽,不正是在陝西麼,所以,秦始皇,是回歸自己的王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