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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燒頭香

    這一覺的時間格外地漫長,許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看到是頭頂的一片雪白,嬰寧的臉突然出現在上方:「你醒了?」
    許輝的嘴巴動了一下:「我在哪?」
    「你睡傻了,在醫院呀。」嬰寧關切地說道:「肚子餓了吧,坐起來吃點東西。」
    許輝閉上眼睛,剛才的錄音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馬上坐起來,動作幅度太大,扯動了刀口,他用手捂著,硬是沒有叫出聲,嬰寧見他還有進食的慾望,心中高興:「來,我餵你。」
    「嬰寧姐,其他人呢?」許輝問道。
    「他們先回公司了。」嬰寧說道:「臨走的時候交代過,一切看你的選擇。」
    「我要查下去。」許輝說道:「管理費不能白免,我要知道我是誰的孩子,我的母親是怎麼死的,這些我都要知道。」
    少年老成的許輝,嬰寧摸了一下他的頭,又覺得太突兀:「不好意思啊。」
    「我喜歡這種感覺,我不記得母親有摸過我的頭,那時候太小了,有記憶之後,只有奶奶摸過我的頭。」許輝說道:「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嬰寧姐,你能再摸一下嗎?」
    嬰寧便輕輕地撫摸著許輝的頭髮:「你不要想太多,我們會幫你解決的,相信我們吧。」
    崔穎輕咳了一聲,嬰寧收回手,有些尷尬:「這麼快就回來了。」
    「看你們這樣子,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是親姐弟。」崔穎笑著說道:「他們一路奔波累了,說要休息一下,晚上再過來。」
    晚上過來時,只有白墨軒和岳青,蘇柏已經返回幽冥,一來是回去殿審,二來是回去查一下許輝在生死簿上的記錄。
    許輝冷靜下來後,思維開始發力:「首先,我不是我父親的親生兒子,這一點我能接受,這些年來他對我的冷淡倒也有理由,不過,我母親的死我是頭一次聽說,奶奶告訴我,我媽是在山裡出了意外。」
    「頭部撞到山崖而死。」白墨軒說道:「就在她落洞的附近,並非墜崖。」
    許輝的頭腦十分清晰:「所以,自殺或他殺的可能性很大。」
    岳青有些意外:「你怎麼會這麼想?」
    「那條路我走過,我說過的吧,六歲開始,我們就在那附近玩。」許輝說道:「那條山道狹窄,如果不是非常用力地撞上去,就算是摔一跤,也未必傷得很,因為間隔不大,力道也會用不上,我媽要麼是自己用盡全身的力氣撞上去,要麼就是被人……」
    許輝閉上眼睛,重新睜開:「被人抓著頭撞上去,意外,我認為不可能。」
    「小小年紀,分析能力倒不錯。」白墨軒讚道:「這也是我們的猜測結果。」
    「還有一點,落洞女一般是未婚女,你的母親是已婚女掉下去的。」岳青說道:「平安歸來,最終恢復正常,可是意外死亡,我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讓我母親懷孕的是洞中神靈。」許輝說道:「你們是這樣想的,是不是?」
    四人沉默,許輝說道:「如果我不能見到鬼,聽到你們這麼講,一定會罵你們是瘋子,然後把你們趕出去。」
    「現在趕也來得及。」崔穎大笑道:「好了,你既然決定查,我們就查下去,關於你的父親,我是說帶你來帝都的父親,麻煩你提供一下信息。」
    「他叫許傑,是帝都一個沒什麼了不起的房地產商,公司旗下也有自己的物業公司。」許輝說道:「不算很有錢,但過得還不錯,目前沒有續娶。」
    這個名字並不在帝都的名商人之列,崔穎迅速地記下來:「你對他的印象還有什麼?」
    「神神叨叨的。」許輝說道:「我一個月可以和他見上一兩次,都是在他的辦公室裡,我每次去,辦公室裡總燃著香,多半是怕我影響到他的財運吧。他自稱是為了安神。」
    許輝提起許傑時的冷漠讓嬰寧心傷,崔穎的筆放下來,這父子倆之間可以記錄的事情太少了:「好,你好好休息,你知道的這些事情不要向你父親透露。」
    留下崔穎與嬰寧,岳青與白墨軒馬上駕車去了許傑的辦公地點——一套寫字樓的十五層,白墨軒前去打聽許傑的所在,自然引發了一陣騷動,雖然已退隱娛樂圈,神秘的光環仍在,自然是所向披靡,那前台的姑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為馬上是十五的原因,許傑上山去了,說是要點頭香。
    這位許傑每逢初一十五必上寺廟裡燒香,不管花多大的代價也要燒頭香,上香一般是用三支香,把香點燃後應插在香爐中間,第一支香插在中間,心中默念:供養佛,覺而不迷;第二支香插在右邊,心中默念:供養法,正而不邪;第三支香插在左邊,心中默念:供養僧,淨而不染。而初一十五,放進香爐的第一注香,是為頭香,一般認為,燒到頭香的人,一定會有好運。
    白墨軒回到車裡:「弘法寺。」
    兩人去往寺廟,被告知寺廟裡已經住滿,沒有住處,讓兩人另擇住處,岳青不禁咂舌:「明天才是十五。」
    「想要燒頭香的人不少啊,弘法寺是附近香火最旺盛的寺廟了。」白墨軒說道:「我們下去找戶農家住下,明天再過來,我還打聽到一件事情。」
    「什麼?」
    「那個和尚明天也會在。」白墨軒說道:「據說是昨天到公司的,陪著許傑一起上山,每個月的初一十五和尚出現,然後消失,雷打不動的規律。」
    「不愧是白墨軒。」岳青笑道:「前台的美女的眼珠子沒掉下來?」
    「去你的。」白墨軒難得輕鬆地笑出聲來:「好了,先解決住的地方。」
    岳青已經掏出手機給崔穎打電話,匯報今天晚上的行蹤,白墨軒搖頭:「老婆奴啊。」
    兩人找了一戶農戶住下來,他們並不是唯一的住客,每個月的初一十五,下面的農家就承擔起住宿的重任,與另外的住客一攀談,兩人才知道這裡的香火旺是因為求子,據說在這裡燒香求子十分靈驗,因為這份靈驗,也讓不少人相信這裡是有活菩薩顯靈的,香火就越來越旺盛了,世上不少事情都是如此,因為口碑越來越盛。
    兩人在院子裡坐得無聊,便出去走走,此時已經入秋,山林裡起風便微涼,樹葉已經微黃,岳青不由得感歎道:「時間過得真快,馬上就要冬天了。」
    「老人家的思想。」白墨軒說道:「哪一年不是春夏秋冬,你們普通人就是喜歡嗟歎,不是說萬物皆有規律,人類只有服從嗎?」
    「你這張嘴……也只有蘇柏才能制得了你。」岳青突然看到下面的溪流邊站了一個和尚:「白墨軒,你看,那個和尚在幹嘛呢?」
    那和尚背對著他們,手心裡握著一把樹葉,每隔一會,他就扔下一片樹葉到溪流裡,看著樹葉漂得遠了,便又扔下一片,如此反覆,雖然沒有看到正臉,但兩人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悲傷,白墨軒說道:「出家人怎麼這麼傷懷。」
    岳青趕緊揪了他一下:「小聲點。」
    已經來不及了,那和尚聽到了背後的動靜,馬上轉身看過來,兩人趕緊縮在一邊,白墨軒看下去,發現這和尚長得眉清目秀的,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僧袍與普通的僧袍不一樣,他的僧袍上沒有壞色。
    僧衣,特別是三衣,不允許用上色或純色,比如如純青、黃、赤、白、黑和黃藍、郁金、落沙、青黛等顏色;二在衣服上,尤其在新制的衣服上,必須點上一塊別的顏色,這一塊別的顏色就是壞色。
    真正的壞色,要用樹皮煮汁或污泥抹上去,或者是用舊衣服的舊布加貼一塊,以示為「壞」,又或者點上一塊色漬,不管是用什麼方法,但一定要有一塊壞色,這名僧人的僧袍是純色的!
    兩人對視一眼,再看下去,那名僧人已經不知去向,除了僧袍沒有壞色以外,還有一點值得注意,那名僧人頭頂上沒有戒疤。
    「看來他沒有入寺過。」岳青說道:「佛門有規矩,進入佛門除了要剃度外,還要清心,入寺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成績優秀者,老和尚會用線香為他們點上僧侶生涯的第一顆戒疤,稱之為清心然後在接下來的一兩年內,如果表現良好,則有資格得到第二個戒疤,名為樂福,他連一個也沒有。」
    「不是和尚?」白墨軒說道:「他身上的氣息也很怪,離得遠了些,如果再近一點我就能知道他是什麼了。」
    「也有可能沒有到清心的階段,我們是不是太多疑了。」岳青搖頭苦笑:「這是職業病犯了,好了,天要黑了,先回去再說。」
    第二天半夜五點,兩人就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推門一看,另外的住戶已經收拾妥當準備上山,岳青問道:「你們怎麼這麼早?」
    「已經是睡過頭了。」其中一人手裡拎著香袋:「搶頭香肯定是來不及了,只有盡早進去,唉,可惜了,這次又沒有搶到,只有下個月再說了。」
    五點就斷言頭香沒有了,可見爭奪之激烈,兩人趕緊跟著一起上山,果然,時間還未到,所有人都擠在寺廟外面,兩人懶得湊熱鬧,往邊上站著,白墨軒扯了一把岳青,下巴一點,岳青看到那顆高大的樹,不禁眉頭一皺:「這樣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