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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封閉

    尼雅是中泰混血,年紀約三十左右,皮膚黝黑,見到蘇柏,馬上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請問你是哪一位?」
    蘇柏點著牌子上自己的名字:「蘇柏。」
    尼雅的中文尚算流利,只是帶些本土化的口音,白墨軒走過來,身邊傳來好幾位女人的驚歎聲,有人正欲上前索要簽名,白墨軒已經快步地離開,根本不等身後的幾個人,尼雅剛剛伸出去的手馬上縮了回去,蘇柏安慰道:「他就是這個樣子,習慣了就好了。」
    坐上尼雅準備好的車,崔穎看著車外的車水馬龍:「繁華都市,想不到也會有降頭術的一席之地。」
    「這也是泰國的神奇之處。」尼雅說道:「幾位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們想查二十年前一位叫巴勇的人,二十年前,他死於火中。」岳青說道:「如果能有當年的卷宗就最好不過了。」
    「卷宗?二十年前的?我看希望不大,巴勇這個人我還是知道的,想當年是最神奇的降頭師之一,天賦異常,據稱此人剛學習降頭術的時候,就掌握了死降的訣竅,這人也曾經到你們華夏學習陰陽五行……」
    「你說他曾經學習過陰陽五行?」岳青馬上抓到了重點:「以你的年紀,二十年前,你還是位少年吧?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二十年前,我也有十一歲了,你們應該不知道吧,我和巴勇同屬一個出生地,在我們家鄉,巴勇的名聲可響了。」尼雅說道:「初學降頭術的都從生降五毒開始,可是巴勇一開始就是從死降開始。」
    「如何區分是生死降?」蘇柏好奇地說道:「你對降頭術還真是癡迷啊。」
    「唉,可惜,我天資愚鈍,想要在降頭術上有所成實在很難,所以我一邊幹著記者,一邊研究,所謂生降,就是利用生的毒蟲毒物下降,最常用的就是五毒——蛇、蜈蚣、蠍子、蜘蛛和蟾蜍,死降,一般是利用死人身上的東西下降,毒、陰氣並重,比生降更難解。」尼雅不愧是降頭術的發燒友,提起降頭來就口若懸河:「巴勇當時可是三大降頭師之一,可惜啊,一把火被燒成炭了。」
    「三大降頭師木婉兒、巴勇,還有一位叫什麼名字?」蘇柏問道。
    「叫素格力。」尼雅對答如流:「如果他還活著,今年已經有七十五歲了,都說降頭師下降自損陽壽,素格力七十歲身亡,聽說是自然死亡,也是福份呢,婉兒前輩就有參加他的葬禮。」
    如此一來,巴勇的嫌疑就越來越重了。
    白墨軒發現車子不知不覺中已經遠離了市中心,窗外一片荒蕪:「我們要到哪裡去?」
    「我們的老家。」尼雅說道:「巴勇的舊居還保存著,你們要不要去看一下?」
    「我們晚上要住在哪裡?」蘇柏看著太陽西下,天色也暈暗下來,身在異國他鄉,景色也覺得陌生,天色一暗,蘇柏心裡有些不踏實。
    「放心吧,老家還有我的親戚,借宿一晚不是問題。」尼雅扯開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
    尼雅的老家是在一座深山裡,正值春末初夏,綠萌濃重,蟲鳴聲與微風聲齊鳴,這地方度假倒是不錯,崔穎望向窗外,七彎八拐的小道前方,遠遠地就能看到一座廢墟,下了車,尼雅說道:「這就是巴勇原來住的地方。」
    「燒得可真徹底的。」蘇柏繞了一大圈,搖頭道:「這只剩下地基了,裡面的東西早就被搬空了吧?巴勇被葬在哪裡?」
    尼雅面色一變:「你們要幹什麼?」
    「我們只是去看看。」白墨軒悶哼一聲:「怎麼,你不知道?」
    「不,當然不是了。」尼雅說道:「巴勇是我們村的名人,當初多少權貴都想要攀附他,大家都說他死後的魂靈是可以庇護村子的,所以把他葬在村子裡最高的地方,你們看到那座山了嗎?」
    順著尼雅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赫然是座有如獅子頭的山峰,蘇柏擦了一聲:「山頂?」
    尼雅默默地點了下頭:「今天太晚了,你們先在村子裡住一晚,明天再上山吧。」
    「也好。」白墨軒痛快地答應下來,這裡的人家都隱在林子裡,住得相當分散,裡面的路很窄,車子開不進去,眾人拿了行李跟在尼雅的身後,尼雅自稱入住的人家是他的遠房叔叔,屋子裡只有那一位老人家,整棟房子都顯得孤零零,老人家一口流利的泰語與尼雅嘀咕了好半天,屋子裡是有電的,電燈昏暗,那老人家正要安排住宿,只聽到「嘶嘶」地聲音,屋子裡馬上暗了。
    尼雅驚訝道:「怎麼停電了?」
    老人家嘴裡嘀咕了好多話,尼雅說道:「這裡偏僻,也不知道是集體停電還是線路問題,幾位麻煩等一下,我們馬上找人來修。」
    四人站在漆黑的小屋子裡,印象中角落裡有幾張破舊的椅子,摸索著過去坐下,尼雅與他的遠房叔叔推門離開,蘇柏嘀咕了一句:「來泰國幾個小時,啥風土人情沒有看到,就被整到這偏僻的小山村裡,吃的沒有,喝的沒有,唉,幸好包裡還有點乾糧,你們不吃,我就先開整了。」
    蘇柏靠著手機的光打開背包,取出乾糧和水就吃起來,白墨軒正想嘲諷蘇柏幾句,無奈自己的肚子也咕咕直叫,四人正吃得津津有味,不知道從哪裡刮來的一陣冷風,「砰」地一聲,屋子的門緊緊地關上,崔穎起身去扯了一下,這一扯才發現房門被帶得緊緊地,絲毫也不打開:「怎麼回事?」
    岳青去幫忙,這道門很奇怪,關上後合絲夾縫,上面連個把手也沒有,雙手下去無處可使勁,岳青想將手指摳進去,突然覺得手指發麻,像針紮在手指上,他一抽手,一抹手指,抹到血,他面色一沉:「不對勁。」
    白墨軒已經「嗖」地一聲站起來,他伸出手心,手心裡一道藍色的火焰騰地燒起來,蘇柏嘴裡的餅掉到了地上,那扇門邊上有針冒出來,剛才岳青就是被這針扎到了手,岳青知道白墨軒手心裡的藍火是其體內的陽氣而成的,其作用是試試這屋子裡是否有陰氣。
    蘇柏打開了手電的大燈,屋子裡暫時明亮起來,而白墨軒掌心裡的藍色火焰撲閃撲閃著,好幾次都險些滅掉,白墨軒悶哼一聲,手掌一握,藍色火焰馬上熄滅:「尼雅把我們引到狼窩裡了。」
    岳青伸出自己的手,原本溢出血的地方,現在變成了黑色,那些針上有毒,仔細一聞,岳青已經知道是什麼了:「是屍液浸泡過的銀針。」
    「那個尼雅肯定是冒牌貨。」蘇柏朝地上啐了一口:「這房子肯定有鬼!」
    岳青正將手指裡的毒血擠出來,白墨軒環顧四周,這屋子除了一張破爛的小桌,幾把坐上去就吱吱作響的椅子,就剩下一些擺在牆角的小瓶子,每一個都封得嚴嚴實實,上面落了很厚的灰塵,白墨軒沉聲說道:「不要碰那些瓶子,還記得雪紛姑姑的事麼?這些可能是拘魂瓶。」
    崔穎馬上向前邁了一步,遠離那些瓶瓶罐罐,卻不妨這屋子震盪起來,晃得幾個人的身子都要摔到地上了,岳青扯住了崔穎:「到我身後去。」
    蘇柏也順勢躲到白墨軒身後,白墨軒罵道:「你小子跑得比女人還快。」
    屋子震盪了好一會兒,還伴隨著轟轟地聲音,「啪啪」,聽到這聲音,白墨軒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異響:「該死的。」
    那些拘魂瓶的蓋子都掉在了地上,伴隨著一股刺鼻的味道,黑煙「噗嗤」地冒出來,將整間屋子籠罩得嚴嚴實實!
    蘇柏聽到聲聲慘叫,這中間有男有女,最明顯的一個是個孩子的聲音,他正小聲哀求著:「放我走,放我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你替我去死吧,你,替我去死吧!」
    蘇柏覺得要喘不過氣來了,手電掉在地上,光在重重黑氣之中越發模糊,有一團黑氣繞在蘇柏的脖子上,蘇柏一伸手,胡亂地抓到白墨軒的身上:「救我……」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白墨軒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一道金光衝破了黑氣,在屋子裡來回迴旋著,蘇柏覺得心中陰悶不已,岳青一隻手抵在他的背後:「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是靜心神咒,蘇柏終於反應過來,在心中不斷地誦念靜心神咒,頭腦逐漸清晰,岳青見蘇柏表情恢復正常,身子跳到牆角,剛才的震動讓拘魂瓶的蓋子掉落,此時魂魄還在源源不斷地從裡面湧出,岳青迅速地封上蓋子,咬破舌尖血滴在上面,又拿出一枚血光刃壓在上面,依次如此,直至將所有瓶子蓋上!
    已經逃出來的魂魄們都讓白墨軒用金光神咒解決掉,白墨軒收了真氣,悶哼一聲:「真是瞧不起人,就這點彫蟲小技也想對付我們?」